白鹤童子走了之后，陈渊在内殿里又坐了一刻钟。
不是不想走，是在想事。
三天后内门弟子试炼，通天教主让他去。
什么意思？他一个记名弟子，伙夫出身，去参加内门试炼？这跟让一个民工去参加奥运会有什么区别？
但教主的话就是圣旨，没有商量的余地。
问题是，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金灵圣母盯上他了。无当圣母对他起了好奇心。多宝道人在暗中观察。三天后的试炼，这些人大概率都会在场。
他必须在试炼之前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存在理由”。
不能是白吃饭的废物，那样在截教内部毫无根基，谁都可以踩他一脚。也不能太出风头，今天紫金光芒的事已经够惊险了。
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干活。干一份不起眼但有用的活。
陈渊站起来，走出内殿。
碧游宫外围的建筑群比他记忆中更热闹了。三三两两的弟子在殿宇之间走动，有几个看到他从内殿方向出来，投过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陈渊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外门管事房走。
外门管事叫周元正，是个金丹后期的老修士，在碧游宫管了三百多年的杂务，最大的特点就是抠。每一份差事的灵石补贴他都要克扣两成，脸上永远挂著一副“你欠我钱”的表情。
管事房在外围殿宇的西南角，门口种了两棵灵桃树，据说是从蟠桃园的种子偷偷培育的，但三百年了一颗桃都没结过。
陈渊走到门口，敲了三下。
“谁？”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闷哼。
“回管事，灶房陈渊，来讨份差事。”
门拉开了一条缝。
周元正的一张方脸从门缝里露出来，上下打量了陈渊一眼。
“你不是之前那个伙夫吗？走了半年，现在又回来了？”
“回来了。”
“你的灶房位置早就没了。被一个新来的妖修顶了。”周元正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要重新分配得等下个月。”
“不是来要灶房的。”陈渊说，“我想接个别的活。”
周元正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活？”
“阵法中枢那边，有没有需要人手的？”
周元正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那种“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金鳌岛的护岛大阵有一个核心中枢，设在岛屿东北角的地底深处。那地方常年弥漫着高浓度的灵力辐射，普通金丹根本待不住，筑基修士进去待一个时辰就得灵力紊乱。
更关键的是，中枢里全是上古阵纹，碰都不能碰，去那里能干什么？只有一件事：扫灰。
字面意义上的扫灰。
阵法运转过程中会产生灵力残渣，凝聚在阵纹缝隙里，时间长了会影响灵气流通效率。每隔一段时间需要人手动清理。
这种活又苦又没油水，正常人避之不及。之前干这活的是一个化形不全的蛇妖，干了三个月跑了，之后一直空着。
周元正看着陈渊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一个筑基的凡人，去阵法中枢扫灰？你扛得住里面的灵力辐射？”
“我半年前在灶房烧了一个月的火，天天对着五行灵火炉，没死。”陈渊的声音很平，“灵力辐射的事我自己扛，活我来干，补贴按最低标准给就行。”
周元正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的笑。
“行。东北角地底第三层，阵法中枢的丙号通道，扫帚和工具在入口处的石柜里。每天至少清理一个时辰，灵石补贴每月三颗下品灵石。”
三颗下品灵石。
这价格放在蓝星相当于月薪两百块扫厕所。
陈渊点头：“多谢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