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皇宫,垂拱殿。
身穿一袭明杏道袍的青年坐在案前,端详着手中奏折,手起笔落。
“殿下,太白失位,兵戈乱起,恐生祸事。”
案下一老人垂首而立。
“荀卿可教孤?”
案上青年手上接着翻阅,反问道。
“不敢言教,只是当今天下,江淮涌动,南土二心,夷法隐于俗世,兵戈起于北溟,诚为祸事,不可不防。”
老人言辞恳切,面带急色。
“孤省得了,卿可自便。”
青年依旧不急不慢,甚至头都没抬起。
良久,这位青年好似疲累般放下了笔,然后语气无奈道:
“卿何故于此,莫非还有本奏?”
老人不语,直勾勾地盯着青年。
青年也望着他,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起来,不一会,青年先笑了。
“荀卿,直视君颜当何罪?”
说完又好象自问自答一般:
“君前失仪,罚俸半年,荀卿且回吧。”
然后又接着批阅起了案上的奏折。
又待良久,老人终是妥协般转身离开。
青年名叫陈干,老人名叫荀敛,一人为储君,一人为枢相。
……
翌日,二人齐至洞真院,传法教习名叫潘炜,辰时一过,院门紧闭,潘炜端坐于台上:
“法不可轻传,今后迟者不可入门。”
然后他挥了挥手,众人案前便浮现一本经书,上书《道德》二字。
“此乃圣人之遗篇,名曰《道德》,也作《元经》,为最上道法,作最初玄经,共八十一篇,揽天地之博大,为万法之玄牝。”
“圣人文章,最讳死记硬背,不能悟其意,终不能通其文。”
“今日主讲首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
“姜明,你来说说,什么是众妙之门!”
潘炜放下经卷,叫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姜明微微一愣,随即起身,尤豫着说出了话:
“禀教习,学生愚钝,恐己见不明。”
“无碍,你怎么想,便怎么答。”
姜明心中思绪万千,他将两世的理解,集成为了一句话,语气平缓地说:
“学生以为,圣人之训,乃是圣人之爱,圣人爱众生,故而有法传世间,万物之灵,皆可为道。”
潘炜听着他的回答,沉默片刻,然后赞许道:
“不错,如此看来你甲上之名倒是名副其实。”
话音落地,潘炜这才停下动作。
“今日就到这里,散去吧。”
潘炜已然却丢下了众人了,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屋内顿时炸开了锅,那些北人时不时地看向了姜明这边,议论声不绝于耳。
“不就是个甲上吗,南方来的,谁知道怎么评的。”
“声音小些,那些南蛮子百年不曾有一个甲上,自然是当宝一样看着。”
声音刺耳传进了姜明的耳中,不过他蹙着眉头,却不欲多加理会,也快步离开。
身后公冶治追了上来,若有深意地说:
“姜兄,好自为之吧。”
……
极西大漠
一位披襟露肩、赤脚披发、面有虬髯的老僧行走在大漠之上,每走一步都卷起满天沙尘,而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几抹绿色。
“妖僧,你越界了。”
只见来人一身甲胄,踏空而行,闻其声,其法已先至。
老僧停在原地,眯着眼注视来人,语气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