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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镇上,西坊街,老骨铺。
掌柜的是个老头,姓胡,看见林宴拿出的东西,抬了抬眉毛,尤其多看那根上好脊骨和几块异骨几眼。
那胡掌柜一边拨着算盘,一边漫不经心开口,“小子,今天运气这么好?哪儿摸的?”
林宴并不多说,只道:“深山里碰巧得的。”
胡掌柜也不是多事的人,只是宴宴计算。
“脊骨算你十五文,这几块异样的,算八文,这几枚旧钱,锈得看不清,按废铜算两文。”
胡掌柜再是噼里啪啦一算。
“再加之这些普通骨料总共四十九文,给你凑个整,五十枚大钱。”
五十文!这几乎是往常半个月的收入了林宴心头一喜,掩下面上的激动神色。
“有劳了,谢掌柜的。”
胡掌柜点点头,将材料收起,便将五十枚铜钱数出递到林宴手中。
林宴贴身藏好大部分,只留几枚在外面。
转身离开骨铺,他便直奔巷口的药铺。
给母亲抓了两副便宜,但还算对症的咳嗽药,这部分花去了十二文。
走出药铺,正要往镇外走,路过街角一个捏糖人的老摊子时,林宴脚步顿了顿。
看到各色糖人插在草把上,映着夕阳的馀晖之下,亮晶晶的。
其中一个兔子型状的,尤其活灵活现。
林宴脑海中浮现出妹妹那张蜡黄的小脸,还有总是懂事和渴望的大眼睛。
她从小到大,没吃过糖人吧,连正经的饴糖都难得一见。
林宴最终不忍,从怀里又摸出两枚铜钱,买了那个小兔子糖人。
摊主用一小片干净的油纸包好递给他。
手里捏着药包和糖人,怀里就只剩下三十枚铜钱了。
林宴算着,要能天天有今天这样的收获,哪怕不是天天,三五天一次,也不是不能凑齐那笔要命的捐银。
【观山】的技巧还得提升,这简直是山里谋生的神技。
正低头思考,一阵喧嚣声从不远处传来,林宴好奇抬头望去。
看见几个身材精悍的汉子,正跟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从街那头走来。
他们所停的,正是在镇里唯一一家看起来有些气派的客栈门口,似乎在等人。
“赵管事,这回请的武师,听说是从府城退下来的护院,真有几分硬功夫。”
“哼,没点真本事,怎么能护得住咱家的货走山路?那些山匪可不是吃素的。”
“听说武者入了品,那力气,那身手,啧啧一拳能打死牛!”
“练武吃的是天赋,是钱粮,普通人哪供得起,听说光是打熬筋骨的钱”
话语声断断续续传入林宴耳中。
尤其武者、入品这几个词,林宴在心里激起了阵阵涟漪。
武者?
如果自己也能练武呢?
就算只是皮毛功夫,也不用象现在这样,为了一点点活命钱,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往死地里闯。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面板。
既然面板映射的是技艺,那么,
练武,是不是也是一种技艺?
要能学武,即使是最粗浅的拳脚,只要能强身健体,也能在这乱世里多点自保之力。
念头一起,便在林宴心头疯长。
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
练武是那么容易,没门路,没资源,甚至可能连武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尽快凑够捐银,保住自家的破窑。
至于学武,还远了,和脱籍一样远。
林宴紧了紧手里的药和糖人,不再听那些汉子的闲谈,快步朝镇外走去。
回黑风岭的路上,天色已近黄昏。
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