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悦来客栈“是一家中等偏下的客栈,主要接待过往行商和囊中不算宽裕的修士。凌骁赶到时,只见安陵独自坐在大堂角落一方小桌旁,面前放着一碗清可见光的素面,手里拿着一个硬邦邦的粗粮饼,就着面汤,小口而认真地吃着。那柄灰布包裹的长剑,就横放在他身侧的条凳上,触手可及。
他就那样安静地吃着,仿佛对周围的嘈杂和诸多投来的目光(多是冲着他过于朴素的衣着和那柄剑)浑然不觉。阳光从客栈敞开的窗斜射进来,在他英俊却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勾勒出带着几分执拗孤高的少年轮廓。
凌骁带着福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安陵抬眼,见是凌骁,眼中并无讶色,只微微颔首,继续吃他的饼。
“安兄,秘境之事,考虑得如何了?“凌骁开门见山,没有寒喧。他知道安陵不喜欢拐弯抹角。
安陵咽下口中食物,又喝了口汤,这才放下碗。他用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擦了擦嘴角。“昨日擂台之后,前后有十七拨人找过我。“他语气平淡得象在说天气,“金少阳的人,百炼谷刘家旁支的人,几个自称北原州同乡会的,还有七八个散修。“
“你都拒绝了?“凌骁问。
“恩。“安陵点头,目光落在腿边的剑上,手指无意识般拂过灰布包裹的剑柄。“他们看中的是我在擂台上用的剑。要么想借我攀附金少阳,要么想雇我当打手。非同道。“
“同道……“凌骁咀嚼着这个词,“在安兄看来,何谓同道?“
安陵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凌骁,清淅地吐出几个字:“可托后背,不生疑虑,不遭背叛,目标一致。“
可托后背,不生疑虑,不遭背叛,目标一致。十二个字,道尽了他对“队友“的内核要求——绝对的信任,坚实的后援,共同的目标。标准高得吓人。在目前这临时拼凑、各怀心思的结盟浪潮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凌骁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从怀中(实则是储物戒指)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块还冒着热气、油光发亮的酱肉,香气诱人。他将其中一半推给安凌。“尝尝,悦来客栈的酱肉不错。比那干饼子强。“
安陵看了看那油亮的肉,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表情未变,也没伸手。
“福金,你的。“凌骁将另一半推向脚边的福金。福金立刻凑过去,低头小口而迅速地吃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安陵看着福金吃得香甜,又看了看凌骁平静的面容,静默了几秒,终于伸出手,拈起最小的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但肩背的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那么一丝。
“我目前寻到两位还算可靠的人。“凌骁也拈起一块肉吃着,说道。“一个叫吴桐,炼气巅峰,阵法造诣尚可。昨日擂台以阵法困敌取胜。另一个叫林晚儿,筑基初期,御兽师,有一只影猫和一头铁背山猪。二人性情似乎还算正直,有结盟意愿。我们初步商议,打算在秘境中组建一支小队。“
安陵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们这支小队,目前缺一柄最锋利的&039;剑&039;。“凌骁看向安陵,目光坦荡,“吴桐善阵,可做辅助,控场,设伏。林晚儿御兽,可侦查,警戒,协同。我主攻防与协调。若安兄添加,以安兄的剑道修为,无论是破坚还是应对突发强敌,都能将我们小队的锋锐与应变能力提升一个层次。“
他没有夸夸其谈许诺好处,也没有刻意强调人多势众,只是很实际地分析了队伍的构成、短板,以及安陵能带来的价值。随即话锋一转:
“当然,这只是凌某提议。若安兄添加,有些事也需言明在先。其一,暂由我主事。遇事商议,但紧急时需统一决断。其二,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