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暮色开始浸染城廓。
当最后一场对决,一个擅长藤蔓操控的木属性修士,以险之又险的方式将对手逼下擂台,自己也跟跄着几乎站立不稳,结束时,广场四周的照明法阵已次第亮起。巨大的广场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疲惫、血腥与尘土气息。
八座擂台之上,淡金色的防护光罩黯淡、消散,露出台面上纵横交错的坑洼、焦痕、深深刻入石板的刃迹,以及灵力对撞留下的龟裂。城主府的执事、护卫迅速上前,清理杂物,并将损毁严重的擂台局域暂时封锁,以待紧急修复。空气中,仍残留着灵力激荡后的灼热与寒意,偶尔有细微的电弧或冰屑在晚风中闪铄、湮灭。
凌骁坐在丁,字擂局域边缘一块冰凉的石墩上,背靠着一根分隔石柱,闭目调息。他刚刚结束了今日的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擂台战对阵那使长鞭的女修。果然如安陵所料,对方鞭法刁钻,鞭梢暗藏毒针,鞭身灌注灵力后坚逾金铁,兼具柔韧与刚猛。凌骁凭借“鱼龙步”的灵动与更强的近身爆发力,抓住对方一次鞭势回收稍慢的破绽,以断刀刀鞘精准点中其手腕要穴,击飞长鞭,险胜。
三战,三胜。在这残酷的淘汰赛中,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局。但凌骁心中并无多少欣喜,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更加清淅的警剔。
疲惫不仅仅是灵力与体力的消耗,更是精神高度集中、不断计算、观察、应对所带来的倦怠。每一场战斗,他都需要精确控制力量,既要胜,又不能过度暴露,还要分心留意周围无数道明里暗里的目光。发财安静地伏在他脚边,银眸在广场的灵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黯淡。连日来的高度警戒与为主人分担压力,即便是灵兽,也感到了疲倦。
“结束了。很多人受伤,被抬走了。剑修(安陵)赢了,但他的第三场打得很吃力,对手的土甲防御很强。白衣的(金少阳)三场全胜,很快。大个子也是。光头的……赢得古怪,对手认输了。面纱女第三场轮空,对手弃权了。”发财将最后观察到的情况传来。
凌骁默默消化着信息。安陵的胜利在意料之中,但“吃力”二字说明对手不弱,或他有所保留。金少阳与那巨汉依旧强势。光头少年“赢得古怪”值得留意。面纱女轮空,保留了神秘。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广场。三百馀名经过擂台厮杀幸存下来的修士,三三两两散落在广场各处调息,大多面带疲色,不少人身上带伤,气息不稳。但能留到此刻的,眼神都已褪去最初的浮躁或忐忑,变得更加锐利、冰冷,如同被初步淬火过的刀锋,隐现寒芒。
这是从数万人中厮杀出来的、经过初步力量与意志筛选的幸存者。此刻广场上的气氛,比白日里更加沉凝,无形中多了几分肃杀与危险。目光交汇时,不再有好奇的打量,只剩下审视与戒备。
高台之上,三大仙门长老与各方势力代表早已离去,只剩下几名执事与书记官。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尚未开始。
就在这片沉凝的寂静中,一名身着玄清门服饰的中年执事走上高台北侧边缘。他未用灵力扩音,但清淅的声音却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今日通过擂台试炼者,听令。”
广场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经核计,今日‘武擂’试炼,共计三百零九人获得晋级资格。”执事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恭喜诸位。你们已获得参与升仙大会最终试炼的资格。”
三百零九人。从数万,到问心路后的两百馀,再到此刻。这个数字,冰冷地宣告了竞争的残酷。
“最终试炼,将于三日后举行。”执事继续宣布,“试炼地点,设于落星城北百里外,‘小荒原’边缘地带,由我三宗与城主府合力布设、守护的一处‘仿真试炼秘境’之中。”
秘境!一阵压抑的骚动在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