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不阻,等闹事的人自己说完,然后问“说完了吗”,然后开始处理问题。
他不追问,不是因为他不关心,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这种方式让谢承洲没有办法用正常的方式回应。他没有办法追问,因为老孟已经翻篇了;他没有办法假装没听见,因为那句话确实说了;他只能把它压下去,等着,等它自己显出型状来。
谢承洲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停下来。
他把手放在键盘上,没有继续敲。
刚才那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分析,是一种感觉——老孟说“不是工地上的茧”,然后说“你在里面建了什么”,然后解释了茧的差异,然后坐回去继续看文档。整个过程很平,语气和问栏杆高度是同一个语气,但有什么东西留在那个平静里,象是一根钉子钉进去了,不深,只是在那里。
谢承洲把手从键盘上拿开。
老孟还在看文档,玻璃杯放在桌上,凉茶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的水雾已经散了。
谢承洲把桌面上的进度报表关掉,打开备忘录,翻到新的一页。
他写:
“老孟:信息来源异常。第二次记录。”
他停了一下,在这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里面”这个词。”
就这一行,没有解释,没有推断,没有“待核实”。
他合上备忘录。
老孟在对面翻了一页文档,没有抬头。
夕阳已经开始偏西,光线从窗户斜进来,打在老孟的那张桌子上,把文档夹的边缘照出一条亮线。老孟的手放在桌面上,手背上有一层老茧,是三十年工地磨出来的,厚,均匀,和谢承洲右手虎口那块新茧的质地完全不同。
谢承洲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
他把备忘录放回口袋里,把桌面上的文档整理了一下,摞齐,压在文档夹下面。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椅脚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孟没有抬头。
“先走了。”谢承洲说。
“恩。”
他把安全帽从门后的钩子上取下来,戴上,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老孟翻了一页文档的声音。
他不知道老孟是什么。
他只是还不知道,老孟是什么。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