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
这和渗流者群体的移动方向是一致的。
他们都在往上游退。
“压浆,”他说,“开始。”
压浆机是手动的,加压靠手柄,李工操作,谢承洲在旁边看着注浆嘴的位置。。
砂浆进去的声音很小,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压力表的指针在轻微抖动,是砂浆在裂缝内部填充时产生的细小阻力。谢承洲把手贴在模板表面,能感觉到一点点震动,是砂浆在流动时对模板的轻微冲击。
从裂缝下端开始,往上走。。
“满了,”李工说,“这一段满了。”
他把注浆嘴往上移,插进第二个预留孔,继续加压。
谢承洲在他们工作的间隙,把手电往坝面上扫了一圈。
渗流者不见了。
不是全部不见,是他能感知到的范围内,坝面上的那种密集的、低频的、多个个体叠加的震动消失了。不是突然消失,是他在压浆开始之后的某个时间点意识到它已经不在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只知道现在没有了。
他把脚踩实,往不同方向感受了一下。
上游方向有,但远,是那种你能感受到但感受不清楚的距离,是信号在传播过程中被衰减之后剩下的那点残馀。
他们退了。
不是全部退了,是退远了,是退到了他感知范围的边缘。”他在脑子里记,“当前位置:上游约一百五十米以外,估算。退避时间节点:压浆开始后约两分钟。触发条件:砂浆注入裂缝,修复行为进入最终阶段。”
然后他往脚底感受了一下那个大的个体。。
他在工地上见过类似的情况:一台大型设备在运转,突然转速下降,不是故障,是它感受到了外部负载的变化,在自动调整输出功率。
那个大的个体在调整。
它感受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它感受到了什么,但它在调整,调整的方向是减速,是退,是和渗流者群体一致的方向。
压浆在第十三分钟完成,比计划快了两分钟。
李工把压浆机的手柄放下来,把注浆嘴从最后一个预留孔里拔出来,站起来,把手在工作服上擦了一下。他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在擦的时候用了力,是在确认感觉还在,是一个经历过失去感觉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确认一次的人的动作。
“完成了,”他说。
谢承洲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手电往模板上照了一遍,看了看模板边缘有没有砂浆渗出——没有,密封是好的。。
“养护,”他说,“等四十分钟,然后撤。”
他在备忘录里记了两行:
老赵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把杯盖拧回去。
“涨速慢了,”他说。。。。
比之前慢了。
他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想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他在依赖一个他还没有完全验证的推断——修复行为触发了规则,渗流者退避了,大个体减速了,水压的传递速度因此变慢了。
这个推断的每一步都是合理的,但它是一个链条,链条的每一环都需要验证,而他现在只验证了一环。
“等,”他说,“四十分钟。”
老赵点了一下头,没有问为什么。
坝面的风还是从下往上灌,带着水汽,带着腥气,带着那股混凝土粉和砂浆混在一起的气味,灌进谢承洲的领口,冷的,湿的。
他把脚踩实,感受了一下坝面的混凝土。
骨料外露的粗面,冷的,稳的,在他的鞋底下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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