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渗压控制段、坝肩防渗层边缘、坝顶横向完整性。
这是一个完整的破坏方案。
有人在系统性地拆解这座大坝的防渗体系,不是要让它立刻垮塌,是要让它在特定条件下失效——比如,当水位超过警戒线的时候。
谢承洲感受了一下脚下的地面。
混凝土路面,厚度不明,下面是坝体,坝体里面有水在渗。
他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推断:破坏方案具有系统性·目标:防渗体系三个关键节点·触发条件:水位超警戒线·这不是破坏,这是设计。”
李工在他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裂缝3的边缘,然后把手收回来。
“我做了二十年水利。”他说,“这条裂缝的位置,是我选的话,我也会选这里。”
谢承洲看了他一眼。
“因为这里是坝顶横向拉应力最集中的局域,”李工说,“温度变化会让这里先开裂,如果再人为加一道切割,开裂速度会加快三到五倍。”
他停了一下,把左手的无名指弯了一下,弯到一半,停住,然后伸开。
“做这个的人,懂水利。”他说。
谢承洲没有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和他自己的推断合在一起。
系统性破坏方案。水利专业背景。精确的工具使用。
这不是一个随机进入副本的玩家顺手做的,这是有人专门进来做的,带着工具,带着方案,带着目的。
“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做的?”老赵问。
谢承洲把几处破坏点的新鲜程度在脑子里比了一比。
裂缝1的边缘光滑,说明时间稍长,雨水已经把边缘磨了一遍,估计两到三周。剥落2的断面新鲜,棱角保留,估计一周以内。裂缝3的渗水是活的,说明最近还在扩展,可能是最新的一处,几天以内。
“分批做的。”谢承洲说,“不是一次进来做完的,是多次进来,每次做一处。”
老赵嘴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是说话,是一种表示“明白了”的声音。
谢承洲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到坝顶中段偏下游的位置,谢承洲停下来,把手电往坝肩侧面打了过去。
他看见了一个标记。
不是字,是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有一条横线,横线偏左,圆圈直径约五厘米,用什么刻的——不是喷漆,是刻进混凝土里的,细线,深约一毫米。
谢承洲认识这个符号。
这是工程图纸里的“截面标记”,用来标注结构截面的位置,通常出现在施工图的立面图上,标注“从这里切”。
有人把施工图上的标注方式搬到了实体结构上。
他蹲下来,把手电贴近那个标记,把光线压平。
标记的线条均匀,刻痕深度一致,是用金属刻刀刻的,不是随手划的,是用工具量过的。
“这个符号,”李工蹲在他旁边,“我在图纸上见过。”
“截面标记。”谢承洲说。
“对。”李工说,“但这里没有图纸,他在标给谁看?”
谢承洲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
标给谁看。
不是标给别人看的,是标给自己看的。这是一个习惯——做工程的人,在现场勘察的时候,会用自己熟悉的符号在现场做标注,方便下次来的时候快速定位。
这个人来过不止一次,而且计划还要再来。
他站起来,把这个结论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截面标记功能:自用定位标注·推断:破坏者计划多次进入·下一次进场目标:此截面位置·?优先级:高。”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
节律声。
从坝体里面传出来,低频,均匀,每隔大约两秒一次。
他把脚踩实,感受了一下方向。
不是从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