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往下走。
这是他进入历境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王博是好的,但王博是施工,不是设计,有些地方需要解释。徐凯是快的,但徐凯是效率,不是结构,两个人看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这个人看的是结构。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同行。”
就这两个字,没有括号,没有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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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准备往坝顶方向回的时候,谢承洲感觉到了一件事。
不是声音,是震动。
从脚底传上来的,频率很低,大概在15到20赫兹之间,不是持续的,是间歇的——间隔大概三四秒一次,每次持续不到一秒。他在工地上做过很多次地基振动测试,这个频率不是地震,不是机械,不是水流冲击坝面。
他蹲下来,把手掌平放在坝面上。
震动很清楚。。
一个15分钟的周期。
他看了一眼明规则一:水位每15分钟上升约18厘米,达到警戒线(坝顶以下3米)后威胁实体进入激活状态。。
威胁实体还没有激活。
但震动已经在了。
他把手掌从坝面抬起来,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震动频率约15-20hz·间歇性·间隔3-4秒·与水位上升同步·推断:威胁实体对水压变化敏感,当前处于“预激活”状态,感知范围可能已经复盖当前位置。”
然后他在这行后面加了一个:“?不要制造局部水压变化。”
那人也蹲下来了,手掌也放在坝面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感受了大概十秒。
那人把手掌抬起来,说:“水里的。”
谢承洲:“恩。”
那人:“感知机制是水压。”
谢承洲:“对,我也这么判断。”
那人站起来,往坝顶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先上去。”
谢承洲跟着站起来。
他们开始往爬梯方向走,步伐都是稳的,没有快跑,没有慌乱——快速移动会产生脚步震动,震动会传导到坝体,坝体里有水,水压会变化,变化会被感知。
这是谢承洲在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想到的,他相信那人也想到了。
他们走了大概十米,那人突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裂缝的位置。
谢承洲也停了。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两秒,然后继续走。
谢承洲在脑子里记了这个细节:那人在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裂缝,不是担心,是在记位置。
他们爬回坝顶的时候,坝体内部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震动,是声音——从坝体内部传出来的,象是渠道里的水在流动,但频率不对,太均匀,太有节律,每隔大概两秒一次,每次持续约半秒,音调是固定的,不随流量变化。
不是水流声。
谢承洲在爬梯上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几秒。
那人也停了。
那个声音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消失了。
然后是一段完全的静默。
谢承洲在那段静默里感觉到了一件事——那个声音消失的方式不是渐渐变小,是一下子没了,象是某个东西停止了移动,或者改变了方向。
然后他把备忘录合上,继续往上爬。
爬回坝顶之后,那人在检修信道上站了一会儿,看了一圈四周,然后看向谢承洲。
“你叫什么?”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句不关于工程的话。
“谢承洲。”
那人点了一下头:“李谦。”
两个字,没有废话。
谢承洲把这两个字记在备忘录的人物栏里,然后在后面加了三个字:“可信赖。”
他停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判断依据:看同一处裂缝,用同一套逻辑,在同一个节点停下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