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空了大概十分钟,然后自动开始跑下一个项目的预备评估。
这是工地上养成的习惯,不需要主动触发。一个项目收尾,脑子会给自己留一段空白,然后自动切换到下一个项目的准备状态。谢承洲在工地上管过的项目最多的时候同时有三个,那时候他的脑子象一台在三个窗口之间自动切换的显示器,一个窗口关了,另一个窗口就会自动顶上来。
他没有阻止它。
他拿起备忘录,翻到新的空白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标题:
然后他停了一下,在标题下面加了一行:“起草日期:004倒计时约46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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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的变化是在他写完第一行标题之后出现的。
不是倒计时的数字更新,是一种新格式——c-0047下面原本只有“历境004·召唤确认·倒计时xx:xx:xx”这一行,现在多了第二行: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大概十秒钟。
前三个副本,手腕在进场前只有倒计时,没有场景信息,没有规则预览,什么都没有。这是第一次在进场前看到“场景类型”和“规则碎片预览”这两个东西。
他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1阶历境新机制·进场前24小时触发·场景类型可见·规则碎片预览[3/8条]·0阶历境无此机制·机制来源:本构·用途:待核实。”
然后他低头看手腕,把三条碎片一字一字记下来:
然后他把笔停在第三条上,多看了一眼。
他在工地上见过单向信道——施工现场的临时信道,人流管制,进出分开,防止交叉碰撞。“单向”这个词在他的认知框架里是空间概念:这条路只能往一个方向走,不能原路返回。
然后他把笔放下,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总警告:
“碎片来源是本构。本构给的信息,不一定是中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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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碎片记完,开始建框架。
这是他在工地上管项目的习惯——进场前先建评估框架,把已知的变量和未知的变量分开,把可以预判的风险和无法预判的风险分开,然后按优先级排列,进场后逐项核实。
他在备忘录里把框架分成五栏,逐栏写下去。
“三个副本的共同模式:明规则是框架,隐规则是现场测试。明规则告诉你边界在哪里,隐规则告诉你边界之外还有什么。进场后优先找明规则,然后主动用最小代价触发隐规则边界——不是蛮撞,是用可控的小损耗换取规则结构的完整图谱。”
“三副本均有非常规解法,不在明规则里,需现场找。进场后创建“当前已知解法”清单,持续查找清单之外的可能性。第三条路通常和人为植入信息有关——设计者留下的东西,往往指向设计者预留的出口。”
他把五个框架写完,往后翻了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
“这是一个框架,不是一个答案。进了现场,框架会被打破,打破的地方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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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坝。
他在现实里接触过大坝工程。孟加拉港口扩建项目,有一段围堰是土石坝结构,他跟着当地的水利工程师做过一次现场踏勘——坝脚渗漏点,坝坡稳定性,泄洪口的淤积情况。他知道混凝土重力坝的基本受力逻辑:坝体靠自重和摩擦力抵抗水压,薄弱点在坝基、变形缝、泄洪口。他知道大坝的常见病害:渗漏、裂缝、管涌、坝坡失稳。
他知道大坝在什么情况下会出问题,也知道大坝在什么情况下看起来有问题但其实没问题。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现实专业积累”进入一个副本场景。
前三个副本,他是从零开始摸索规则。废弃工厂的厂监,他没有任何先验认知,全靠现场观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