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在你们两个人争论他的时候,他一直在听,他听了很久,然后他自己说“我留下来”——那不是一个自由选择,那是一个在两个选项都不包括他的情况下,他自己挤进来的选择。”
谢承洲没有说话。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我不是在指责你,”里犯过类似的错误,我带那个玩家走,是因为我觉得带走是对的,我没有问他想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谢承洲说。
“他说他想留下来,”秦工说,“他说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他说他觉得留下来比跟着走更安全。我没有听他的。他死了。”
谢承洲把这个情境和方远的情境对比,发现了一个差别:方远说了“我留下来”,谢承洲告诉他“我的方案里你不需要留下来”,然后方远还是留下来了。
秦工的情境是她没有问,然后做了一个她认为对的决定,然后那个人死了。
谢承洲的情境是他问了,但他问的方式是告诉方远“你不需要留下来”,而不是“你想怎么做”。
“我理解你在说什么,”谢承洲说。
“你不需要理解,”秦工说,“你只需要下次记住:先问,再决定。”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我下次还想和你在一起,”她说,“如果本构分配的话。”
“为什么,”谢承洲说。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因为你的失误,”她说,“是可以改的那种。”
然后她走了。
谢承洲在她走后,在桌前坐了约两分钟,没有动。
他把她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备忘录翻开,在“失误分析”那一栏加了第三条:
“失误三:在讨论方远的去留时,没有先问他本人的意愿,而是直接进入方案争论。改进:所有涉及具体人员的决策,必须先问当事人,再做判断。”
他在这条后面停了一下,然后把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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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洲在桌前又坐了约六个小时。
他在这六个小时里,把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写了一件他一直没有写的事:
他停了一下,把笔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写。
他把那些人的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为了写,是因为在写之前,他需要先过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
“王博。程序员,29岁。第一个死的。他把假设当成了确认信息,他踏上了栈桥,他跑了,嗡鸣在他第一步里变成了轰响。我叫了他的名字,他没有停。他死了。我的失误:在验证结束之前,没有明确告知其他人等我说开始再行动。”
“林晓。设计院,23岁。她一直在害怕,从进场开始就一直在害怕,她的手一直在抖,她在恐惧里静止了很久,然后她的身体做了一个她的意识没有批准的决定——跑。脚底的腐蚀液烧穿了她的鞋底,她叫出来,然后钢板断了。张安冲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两个人一起落下去了。张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在“张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这一句后面停了一下。
他把笔放下,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继续写。
“方远。物流,33岁。他的脚受伤了,他听着我们争论他,然后他说他留下来。他坐在混凝土局域,背靠起重机底座,脚平放在地面上。。我在p2平台听到了p1方向的一个声音,很短,然后涌浪盖住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但我在p1平台看到了他坐过的那个位置——压痕的边缘,有一道划痕,朝钢板方向延伸,不是往信道方向。他知道他的腿撑不住吊臂缺口的起跳,他知道等待的时间越长,他的成功率越低。他做了一个计算,然后他去试了。”
“胡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