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浪来了。
谢承洲踩实了脚,感受到钢板底部那个振动的峰值从脚底传上来——不是渐进的,是突然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然后一次性推过来,把整个平台的振动频率在一秒内拉到最高点。
他踏上了栈桥。
一步,脚踩实,感受钢板——振动幅度比p1平台大,但在预期内,他在评估框架里提前标注过这个差值,现在数字对上了。第二步,落点避开中段偏东的下沉节点,踩在节点左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振动从脚底传上来,是均匀的,没有异常峰值。
他停下来。
涌浪还在冲击。振动峰值还没有过去。他在栈桥上站着,把注意力放在周围——
钢蛆没有动。
靠近栈桥边缘的那几只,位置没有变化,贴附在钢结构侧面,磷光微微闪动,没有朝向振动源的位移,没有聚集行为,没有任何响应。
涌浪退了。
谢承洲在涌浪退去的同一时刻退回p1平台,脚步轻,落地快,用三步走完了他进去的两步距离。他退到平台边缘,站定,把脚底的振动感受了一遍——正常,涌浪间隙,钢板振动回落到基准水平。
他把备忘录翻开。
他在“高”这个字后面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行:“注:单次验证,需多次确认。当前结论:涌浪冲击期间振动饱和可能导致感知阈值失效。”
他把备忘录合上。
然后他听到了徐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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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浪来的时候可以走,”徐凯站在p1平台的中央,声音不大,但平台不大,每个人都能听到,“振动峰值期间,威胁实体感知失效。这是刚才验证的结果。”
谢承洲把注意力从备忘录上移开。
其他人都在看徐凯,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老陈在点头,刘峰在皱眉,林晓在往栈桥方向看,王博在把两只手搓了一下,象是在准备什么。
“等一下,”谢承洲说。
他没有提高声音,但徐凯停了下来,把目光转向他。
“这是一次验证,”谢承洲说,“不是确认规则。”
“结果是一致的,”徐凯说,“三次观测,一次实地,四次数据一致。”
“一次实地验证,”谢承洲说,“在涌浪入口处,两步,约一点四米。栈桥全长三十米,中段有下沉节点,振动传导特性和入口不同。我需要在中段做一次验证,在下沉节点做一次验证,才能说这条路线是可行的。”
徐凯看了他一眼,“你需要多少次验证,”他说。
“足够的次数,”谢承洲说,“在我有足够数据之前,这是一个假设,不是信息。”
“他们需要方向,”徐凯说,“不是等待。”
“他们需要准确的信息,”谢承洲说,“不是让他们用命去验证你的假设。”
平台上安静了一下。
林晓把目光从栈桥方向收回来。老陈把手放在大腿上,没有说话。吴明在记录本上停下了笔。
王博站起来了。
“我去试,”他说,“我也想知道。”
谢承洲把目光转向他,“不要,”他说,“等我完成中段验证。”
“你刚才走了两步就出来了,”王博说,“你自己也说了,中段不一样,你怎么知道中段的验证结果?”他停了一下,“我先走,如果没事,你们再走。”
“王博,”谢承洲说。
但王博已经走到了栈桥入口。
他站在那里,等着涌浪。
谢承洲在脑子里把时间算了一下:距离上一次涌浪约三秒,按吴明的数据,下一次涌浪在三秒后。他看了一眼王博的站姿——重心偏高,脚跟微微抬起,象是准备跑步的起跑姿势,不是工地站法,是他自己习惯的站法,不稳。
“重心压低,”谢承洲说,“脚跟踩实,不要用脚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