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小,最后消失在渠道深处,消失在那个漂流的光源后面。
但在最后一刻,有一只慢了半步。
谢承洲感觉到了——是一种冷的、湿的、带着黏性的触感,从他的右侧小腿外侧蹭过去,不超过一秒,象是那只爬行者在转向的时候侧身擦过了他的腿。皮肤没有破,但那个触感留在那里,冷的,腥的,带着一种他在工地积水区见过的那种腐败水体的气味,比那个更浓,更直接。他没有动,他把那个感觉压进去,继续等。
谢承洲在原地等了大约二十秒,没有动。
二十秒里,渠道里只有水声。
他把主手电筒重新打开,把光柱往前打,往后打,左右扫了一遍。
没有了。
他的呼吸重新稳下来,从胸腔里出来,变成正常的节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是稳的。
老赵站在他旁边,保温杯还握在手里,杯盖拧紧,一声没出。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是那种“这个情况很糟糕但是过去了”的表情,和谢承洲在工地上见过的很多老工人在险情解除之后的表情是一样的。
他在这条记录后面停了一下,加了一行:“备用光源已用于诱饵。漂流策略有效,但执行窗口极短——从开灯到扔出备用光源,不超过两秒,再慢一步它们就到了。备用光源消耗:1个。剩馀:0个。后续遭遇爬行者群体时,无备用诱饵可用。”
他把手电筒握紧,继续往前走。
老赵在他身边走了大约五分钟,没有说话。
谢承洲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渠道壁面,不是随意地看,是有目的地看,他的视线在壁面上的某些位置会多停留一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谢承洲跟着他的视线看了几次,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但他没有打断老赵,他知道这种“有经验的人在看他熟悉的东西”的状态是什么样的——让他看,等他说。
第一百二十米处,老赵停下来,把手贴在渠道壁面上,闭上眼睛,听了大约十秒。
“前面有分叉,”他说。
谢承洲把手电筒的光柱往前打,渠道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是直的,没有分叉,“你怎么知道,”他说。
“听,”老赵说,“水声。”
谢承洲把手粘贴壁面,闭上眼睛,听。
水声,回响,渠道特有的低频共鸣。然后他听到了——在那层均匀的水声底下,有一个轻微的频率差,象是两个水流的声音叠加在一起,但不完全同步,有一个极微小的相位差,大约在前方三十到五十米处产生,然后在渠道里向后传播,叠加进他听到的水声里。
两股水流。两个方向。
“分叉,”谢承洲说。
老赵睁开眼睛,“对,”他说,“大概在前面三十米,水流从两个方向汇合进来,说明渠道在那里分叉了,或者有支管接入。”他停了一下,“你们这个图上有没有?”
谢承洲打开备忘录,把明规则二重新看了一遍:“历境结束条件:到达渠道末端主控室,关闭流量控制阀。”没有地图,没有路线说明,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说。
老赵把保温杯在手里换了一只手,“那就麻烦了,”他说,语气是那种“这个情况我遇到过,不好处理但能处理”的平静,“分叉的渠道,如果选错了方向,可能走进死端,也可能走进一条没有出口的支管。”
然后他把手电筒握紧,往前走。
他需要在到达分叉之前,想清楚怎么判断哪条是正确的方向。
他在走路的时候想这个问题,他的脚在水里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在消耗他和那个分叉之间的距离。
主控室在末端。末端意味着渠道的终点,而渠道的终点是流量最大的地方——所有支管的水最终导入主干,主干通向主控室。他应该选择水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