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合,这个前提成立;但在这个场合,厂监靠听觉感知,静止不动的安全边界是声音阈值,而不是位移阈值,前提换了,所有在旧前提下做出的推断都会同步崩塌。他们只是没有时间验证这一点。
谢承洲在备忘录新建了一页,写下:“一楼触发事件·未知人员。化学品区方向,确认跑动声音触发追踪状态。厂监追踪用时约8-10秒完成锁定。追踪状态激活后无撤回案例可参考。记录时间:路线变更前约12分钟。”
他停了一下。
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前提错误。不是不够快,是前提错了。”
走廊里那个人一直没出声。谢承洲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对方的脸色很难看,眼睛睁得很大,嘴唇有一点点颤动,但他没有出声,没有动,他把那个“不要动”的手势记住了,一直没有动。谢承洲扫了一眼他的双手——指节有些发白,是握得太紧。
谢承洲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表看了一眼,确认时间节点:距下一次路线变更还有约六分钟,他需要等待路线变更,在新路线背离北段之后,才有窗口上三楼。
他把计划重新算了一遍:六分钟等待,加之路线变更后的安全窗口,跳过二楼辅助设备间,直接确认功能标牌和三楼入口位置,然后在窗口关闭前撤回。这套计划原本是可以更宽松执行的,但因为刚才的事件,他需要重新评估厂监的当前位置——刚才的追踪事件结束后,厂监在南侧停了三秒,然后开始向北偏移,意味着厂监现在的巡逻起点偏南,对北侧局域的复盖会比上一轮更晚开始,这反而给了他多出来的几分钟。
他把这个更新写进备忘录:“路线变更预估窗口:约22-25分钟(厂监起点偏移,北侧暴露时间延迟)。上三楼:可行。足够。”
然后他开始往走廊北端移动,去找功能标牌。
那个人跟上来了。
脚步还是轻的,落在谢承洲踩过的位置,绕开走廊中段的裂缝,绕开一切他看见谢承洲绕开过的地方。谢承洲没有阻止,也没有等他,只是按自己的节奏向前走。
走廊北端的墙上有一块指示牌,铁质,油漆大半脱落,但字形还在。眼:“三楼·控制区·a/b/c”,箭头向上,向右转。这和他的预判一致,控制室在三楼北侧,从北侧楼梯继续上去,在走廊右侧。
他把这条信息更新进备忘录:“三楼控制室:北侧,楼梯右转,标牌确认。”
那个人在他旁边停下来,也看了一眼那块牌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低,刻意压着的:
“下面那个人……”
他没有说完。
“我没法知道他的名字,”谢承洲说,“也没法做什么。”
“我知道。”那个人说。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那种平静不自然,是刻意压住什么东西之后的那种平静。“我只是……我一直以为,只要不动,就没事。我一直躲着,一直没动。”
“厂监靠听觉感知,”谢承洲说,“不是视觉,不是位移。你不动,但只要你产生声音,它就能听到。”
“那他……是因为在化学品那边跑起来?”
“声音在化学品局域会放大,”谢承洲说,“我验证过。大约两倍。跑动的声音本身就超过它的感知阈值,再乘以两倍,触发追踪是必然的。”
那个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你是怎么……”他顿了一下,措辞,“你是怎么想到去验证这些的?”
“不验证的话,你不知道边界在哪里。”谢承洲说,“不知道边界在哪里,你就没办法行动。你只能等。”他停了一下,“等的时候,你以为你在保持安全。实际上你什么数据都没有,你只是在用“目前没死”来替代“目前安全”。这是两件不同的事。”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有一点变化,不是壑然开朗,是某个原来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