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这个小小狱卒能知道、敢知道的了,反正每次都有赏钱拿,何乐而不为?
至于今日那两名黑袍人为何要提走张大人的侄儿,他被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依照大燕律法,死囚必须当众问斩,以儆效尤,震慑不法。可从十几年前开始,鸣泉县中的菜市口,就真成了菜市口,他连卖人血馒头的营生都停了。
见狱卒彻底离开,毕元奎自觉地去了狱卒歇息的小堂间,牢房中的三名死囚,彻底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都听过鸣泉县狱的传说。
进来了,没有关系就别想出去,十几年来,甚至没人见过这狱中抬出去过尸体!
此刻轮到他们,如何不害怕?
两名凡人死囚虽然知道自己终究要死,可问斩到底是痛快的,谁知被带走后会遭受什么样的非人折磨?于是当即跪下疯狂磕头,又哭又嚷求大人爷爷仙人饶命。
倒是那张太,状若癫狂地大喊大叫:
“放老子出去!放老子出去!我叔父可是典史张大人!你要是赶动老子,老子——”
仿佛一只鸭子被掐住了脖子,沙哑的嘶吼戛然而止。
盖因旁边的两间牢房都安静了下来,只见两道黄光在幽暗的牢狱之中一闪而逝,连尸体倒地的声音都未听到,那身穿黑袍的高大男子,就将两道黄中泛白的光芒收进了腰间储物袋。
更让人骇然的是,那两名死囚的魂魄竟单独被摄了出来,带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被吸进了那黑袍男子掌中的黑葫芦!
“啊——!”
张太虽仗着入了道,又有县署的关系,在鸣泉县城中横行霸道,可到底也没见过这般邪异的场景,顿时被吓得瘫坐在地,屎尿横流。
“放心,还没轮到你。”
华玄宗伪装后的嗓音苍老沙哑,脸深深埋在兜帽的阴影里,话音一出,张太就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他两下爬到牢房门口,两只手伸出铁栅栏,一边胡乱抓着,一边求饶。
“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啊!小人有钱!小人有很多钱!小人叔父也有钱!真人是不是要炼法?小人还能帮真人找人!”
为了求活,张太连“真人”之称都用上了,若非他还未承法箓,恐怕当场就要发下道誓,以求活命。
但道誓并非随便发的,成誓条件苛刻,不仅要发誓之人心甘情愿,还要得到法源准允。
若法源准允,誓言自成,发誓承誓之人当场就能感应。若法源不准,誓言自然不成,发誓承誓之人反而可能会受到法源惩戒。
所以,道誓还真不是能强逼人发的。那种到处胁迫修行者发道誓之人,也几乎不存在。
华玄宗桀桀一笑,对张太之言不置可否。
今日便是八月二十,初裁问斩之期,既然张权迟迟不来提他侄儿,就别怪他华玄宗运气好,真就把这一子落下。
什么?已经得了释?周既明和毕元奎连文书都没看到过,他华玄宗这个买家就更不知道了。
至于与张权交恶?
莫说他不知道华玄宗的身份,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什么档次?一个外郡小修行家族的子弟,也配和华家这种背景通天的相提并论?
张太也是个倒楣的,不仅运气不好,更想不到族中堪称顶梁的叔父,在这看似小小的鸣泉,竟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李裴章
华玄宗真不怵他,不然还如何修【见枯荣】本法真意?
经历了灭族之祸,坠船之灾,如今已为鸣泉华家之主的华玄宗,面对可能出现的家族危机,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做好先手应对。
常心养刚猛无畏,时行契由枯见荣。
心中莫名涌出一口恶气,华玄宗随口编了个名字,对杨绍冲道:
“老王,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