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迥异的脸,一道道或兴奋、或茫然的目光,却都面向着、看向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浑身深黑血渍的男人,面容周正,神情严肃,高大得好似一座山。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赤红狐裘的女人,绝色容颜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美得好似村长爷爷口中说的妖怪,但他们知道,那其实是仙女。
一缕朝阳正好落在他们身上,好似给他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无比神圣而又庄严。
枯瘦的双臂高高举起,如同虔诚地朝拜,带着同样一双双高举的手,用苍老却充满生机的话音高呼着,带领着所有人无比郑重地朝那一对高大男女拜下。
“鸣泉县大荒山鸡鸣村族裔,谢两位仙人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自今而后,愿世代供奉,生死不忘!”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自今而后,愿世代供奉,生死不忘!”
“自今而后,愿世代供奉,生死不忘!”
“愿世代供奉,生死不忘!”
“生死不忘!”
虔诚的誓言在山谷中层叠回荡,随着风儿越飘越高,不知飘向了何处,不知又被谁人听见。
三日后。
清晨,黄灿灿的太阳已经照亮了整座鸣泉县城,这座灰褐石块铸就的小城内,一个个或褐或灰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黄土夯实的街道上,人声陡然嘈杂了起来。
一白一红两道高大身影,在一道道或讶异、或惊疑、或艳羡的目光中,被县署的凡人门役,恭躬敬敬地请了进去。
“哎呀哎呀!毕某公务繁忙,实在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两位道友见谅!见谅!”
装璜典雅的主簿公房中,檀香袅袅,绿色官服紧绷,圆头圆脑的鸣泉县主簿毕元奎笑眯眯地拱手,请身穿白衣红裙的男女落座,吩咐小吏上茶。
“哎呀!我鸣泉偏远,极难见到修行同道,没想到今日就一下见了两位,当真荣幸啊!”
毕元奎一阵感慨,而后笑问道:
“不知两位道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啊?”
一道清朗温和的嗓音响起:
“哈哈,毕主簿当真客气!贵干不敢说,只是我夫妻二人准备在鸣泉落脚,特来县署备籍。”
毕元奎闻言,故作疑问道:
“哦?不知二位道友,可有路引或是籍凭?”
一道慵懒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疑惑问道:
“修行者备籍,何时也要如凡人一般,要路引或籍凭了?”
“哦,哈哈!道友有所不知,陛下月前登基,才颁了这道旨意,我鸣泉虽是边陲小县,却也是王化之地,自当要遵守我大燕律法哎呀!哈,哈哈!道友这籍凭,当真有趣!有趣!想必是海州的吧?如此甚好!甚好!”
毕元奎不着痕迹地将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收入袖中,接着从腰间玉牌中招出了一本黄册,其上散发着淡淡金光,看模样似是一件法器。
他执笔,对着坐在一旁,那名容貌周正的白衣男子笑问:
“道友是在我鸣泉何处落脚?家中几人?可有凡人投附?”
接着又问了两句,白衣男子一一作答。
“好名字,好地方!”
毕元奎不断赞叹,别看他那手指粗短,却笔走龙蛇,写得一手好字!
但见他写完之后,胖手轻轻一挥,一张薄薄的黄纸,便飘在了白衣男子面前。
那白衣男子刚要取下,旁边的红裙女子嘻嘻一笑,就一把将那籍凭夺了去。白衣男子失笑,向毕元奎告罪了一句,又了解了一番鸣泉的修行势力、风土人情,而后行礼告辞。
毕元奎将两人送至公房门外,吩咐小吏将两人送走,直到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消失在廊下拐角,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眼睛几乎眯得看不见。
“大荒山?在那破地方安家作甚?还是两个散修,要不”
毕元奎眯缝眼中渐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