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钰拧眉,暗自封印梦魔。但在楼观雪面前,一丁点的灵力波动都会被他发现。
楼观雪将茶水饮尽,放下茶盏,随后挥手,桌沿出现一个茶盏。
他抬手,提起茶壶往里头倒茶。
骨指分明的手拎着把手时,手背青筋凸起,一条一条,从指节蔓延到手腕,隐没到衣袖中。
“尝尝味道。”
那盏茶被他食指推向梨钰的方向。
梨钰回神,匆匆收回看他手的目光。她端起茶盏,杯壁冰凉,茶也是凉的。
淡淡的梨香涌入鼻中,很好闻,是她熟悉的味道。没有犹豫,一口饮下,口腔里瞬间被甜占据。
“味道如何?”
梨钰双眼微亮,放下茶盏,冲他说:“好甜!”
她身上的疲倦与戾气被一杯梨茶洗尽,面上绽放出笑来,很有感染力。
楼观雪的目光在她洋溢着笑的脸庞停顿片刻,旋即收回视线,垂眸望着被她喝过的茶盏,轻轻嗯了一声。
“若是没有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梨钰刚高兴了没一会,听到他赶自己走,顿时没了心情。
但她有件要紧的事要说。
“上次我说的话,师尊当做没听见就好。”她不想因为自己暴露了对楼观雪的感情而被他疏离。
无法与他接触,哪有机会动手。
“你说了什么?”
楼观雪似乎不记得与她的争吵,偏头看过来时,眼神平静。
梨钰心下失望,她以为会影响自己和楼观雪的那些话,他早就不记得了。
虽然失望,但很快又收拾好情绪,摇头说什么都没有。
“那弟子告退了。”
楼观雪淡淡嗯了一声。
梨钰最后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衣领那掠过,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师尊这身衣裳似乎不大合身,还是换一件吧。”
她说完这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退出屋子。
楼观雪身子正了片刻,眼眸垂下,缓缓扫视自己这身衣裳。
从醉渊阁回来,他换了身衣裳,只穿了身月牙色长袍,料子有些薄,动作一大,很容易露出不该露的地方。
他在里头还穿了身里衣,不至于很透。
“不合身么?”
楼观雪蹙起眉,倒是没有去换掉。
他一敲桌面,方才消失的雀鸟重新显现。楼观雪支起下巴,偏头看这只雀鸟。
雀鸟张开嘴,吐出人言,声线与梨钰一模一样,完全复原。
“师尊这身衣裳似乎不大合身,还是换一件吧。”
楼观雪静静听着,又敲桌面,雀鸟再次张口,重复这句话:“师尊这身衣裳似乎不大合身,还是换一件吧。”
和梨钰一模一样的嗓音,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听着,直至听出这句话里微妙的不满。
他终于没有再让雀鸟重复这句话,指尖一动,雀鸟飞出去,隐入空中。
太阳彻底消失于苍穹中,明月带着夜幕挂上苍穹。
楼观雪起身,走到床榻上坐下,闭目冥想。
屋内梨香袅袅,令人心旷神怡。
隔壁屋子里,梨钰正仰面躺在床上,不耐烦地听着梦魔喋喋不休说话。
“你抓住了我,又不用我,你难道只是想要一只梦魔当宠物?”
梨钰不理它,它继续说:“我可以帮你得到楼观雪,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吗?只要你用了那个法子,楼观雪就唾手可得。”
上次说了几句她不爱听的话,被她一顿打,现在又被困死在她的识海里,动都动不了。
不过它们梦魔不怕被囚禁,只要有活着的生灵,它们抓到机会就能入侵。
换句话说,它只等着梨钰放松戒备,届时再制造幻境,就能让梨钰一直被混在幻境里出不来,再耗死她,傀儡咒就能自动解开。
这是最保险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