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死牢。
“哐当——!!!”
牢门被一脚踹开,锁链崩断!
武王姬发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如鬼,王袍歪斜,王冠都快掉了。
后面跟着的狱卒因为开门慢了点,被他转身一脚踹飞,惨叫着滚了出去。
“丞、丞相!姜丞相!!!”
姬发冲进牢房,看都没看满地污秽,直接“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蜷在角落的姜子牙面前!
“救孤!丞相救孤啊!!!”
他一把抓住姜子牙脏污的衣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大王,朝歌那个大王说要发兵来打孤!孤怕!孤真的怕啊!”
“姜丞相,只要大王不发兵!只要他能息怒!您让孤做什么都行!以后孤什么都听丞相的!全听丞相的!!”
姬发彻底吓破胆了。
费仲广播里那句“踏平西岐”、“报仇雪恨”,像死神的镰刀悬在他脖子上。
他再昏庸,再狂妄,也知道大商兵锋有多利,更清楚帝辛那人
他连圣人都敢怼,杀他个伪王算什么?
姜子牙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未干。
他看着眼前跪地哀求、全无君王体统的姬发,又想起广播里大王为他发出的雷霆之怒。
他推开姬发的手,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颤巍巍地站起来。
然后,面向东方朝歌的方向,挺直了佝偻的脊背,高高举起了沾满污垢的右手。
“臣,姜子牙,谢大王天恩!”
“臣愿以此残躯,为大王守西陲,安黎庶!”
“忠诚——!!!”
姜子牙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姬发一看,也赶紧连滚爬站起来,学着姜子牙的样子,对着东方胡乱举起手,跟着大喊:
“忠诚!孤也忠诚!西岐永效大王!绝不背叛!大王思想千秋伟业,永放光芒!!”
两个人在阴暗腥臭的死牢里,一个真心实意,一个惊恐万状,却齐声高喊“忠诚”,场面诡异又讽刺。
姜子牙放下手,用破烂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擦去泪水和污迹:“小侯爷放心。大王让臣治理好西岐,臣,定不负所望。”
“从今日起,臣会竭尽全力,辅佐小侯爷,治理西岐,安抚百姓,积蓄力量,永为大王藩篱!”
姜子牙故意不喊姬发大王,在他眼里,大王只有一个,那就是帝辛。
姬发,他不配!
姬发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都听丞相的!一切皆听丞相所言!西岐全交给丞相了!”
就在这时——
“哼!姬发!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蕴含怒意的冷喝,如同惊雷在牢外炸响!
南极仙翁面罩寒霜,拂尘一甩,分开众侍卫,大步走入。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姬发,目光直接锁定姜子牙,见他无恙,脸上怒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冰冷:
“子牙,你受苦了。师尊得知你在此蒙难,特命为兄前来。”
他转头,厉目如电,射向姬发:
“姬发!你安敢如此对待我玉虚门人?囚禁子牙,虐杀其亲,你眼里还有没有天命?!还有没有圣人?!”
他以为姜子牙会感激涕零,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然而。
姜子牙只是缓缓转头,看向他。那眼神里,没有激动,没有感激,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哼。”
在他跌入地狱、亲友死绝、受尽屈辱、濒临崩溃、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是谁在帮他?
是他的同门吗?是他的师尊吗?
不是!
只有他!
那个朝歌被他背叛的大王!
那个被他辜负、最后弃之如敝履的大王!
而他的师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