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纤维基材相同,但所用染料的批次、成分有细微差别。
“拉曼光谱有可能捕捉到这种差别。”
“如果以上步骤都无法区分。”
“我们还有最后的‘大杀器’——热裂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简称py-gc-s。”
“这是一种破坏性检测。”
“它会将纤维样品在高温下瞬间裂解成各种小分子碎片,然后通过气相色谱分离。”
“再由质谱仪检测。通过分析这些碎片‘指纹’。”
“我们可以获得关于聚合物单体、添加剂、甚至聚合工艺的极其精细的信息。”
“比如,同样是涤纶,不同厂家、不同批次的产品,其添加的抗氧化剂。”
“消光剂种类和含量都可能不同,这些差异在py-gc-s的图谱上会一览无余。”
“当然,还有显微分光光度计,用于精确测量纤维的颜色。”
方思恒侃侃而谈,从偏光显微镜到显微ftir,再到拉曼光谱和py-gc-s。
每一种设备的功能、优势、局限性,以及它们在整个鉴定流程中的逻辑顺序,都被他阐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那是一个真正的学者在阐述自己挚爱的领域时,才会流露出的自信与从容。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方思恒这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回答给震慑住了。
提问的老张嘴巴微张。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说的,比我们内部培训材料上写的还要详细,还要透彻!
邱明伟嘴角的冷笑,早已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设想过方思恒可能会说出一两种设备,也设想过他可能会胡编乱造。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给出一个如此完美,如此专业,如此无可挑剔的答案。
这分明是一个比他们所有人都要精通此道的顶尖专家!
他所谓的“经验论”,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此时此刻,技术人员们看向方思恒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轻蔑,不再有质疑,甚至连惊讶都开始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们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披着“关系户”外衣,内里却藏着整个物证鉴定知识宝库的怪物。
现场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诡异。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僵局。
“方方同志。”
说话的是金云区的技术队长。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也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你刚才提到了偏光显微镜,这是我们纤维检验最基础的工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止一百倍。
“我想请教一下,如果现场有两根纤维,比如都是最常见的白色涤纶短纤。”
“肉眼和普通显微镜下看几乎一模一样。”
“你怎么用偏光显微镜来进一步区分,或者说,确定它们同源的可能性?”
这个问题,比刚才老张那个“用什么设备”的问题要基础,但却更考验实际操作的理解。
这不再是背书,而是要讲出方法论。
邱明伟的眼角抽动了一下,金云区这个老李,还算机灵,知道从基础开始重新试探。
他倒要看看,这个方思恒是只会背诵高端仪器的“理论派”,还是真的连基础都懂的全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方思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