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位于外城净区的豪华别墅内,藏着一座被养护得极好的网球场。四角立着细巧的铸铁灯柱,傍晚一暗,便会亮起暖黄的光芒。
藤架下的休息亭内,郑沧海用着赫里泽的皮囊,与张振刀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矮桌上摆满了各色茶点,在暮色之中显得格外不应景。
张振刀一介武夫,自然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过如今寄人篱下,连渝海都能亲自上场陪对方儿子打球,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至于胡禄
张振刀侧头看了眼球场的角落,只见胡禄背靠着铁丝网杵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整个人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就让他享享清闲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张振刀心头冷笑一声,随后目光收回,落向身旁的鳞夷。
后者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场上的球赛,不时拍掌叫好。
“装模做样,不知所谓。”
张振刀暗骂一句,郑沧海却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转头看来,正好与他对上目光。
“张师傅,你以前有没有玩过这东西?”
张振刀面不改色,摇头道:“没有。”
“是没机会,还是不喜欢?”
“都是。”
张振刀平静道:“我们这些当武夫的,只会舞枪弄棒,玩不来这种风雅的东西。”
“其实我也不喜欢。”郑沧海微笑道:“不过在我老家那边,如果一个人看不懂也打不来,那就融入不了上层圈子,讨不了那些贵女们的欢心。讨不了欢心就交不了媾,生不下品质上乘的孩子,赚不到丰厚的命数。”
“贵道还真是非同一般啊。”
“武士会一样也不简单。”
郑沧海笑道:“金皮彩挂、评团调柳。蜂麻燕雀、横蓝荣葛。明暗八门共十六个行当,能从中跳出来自立门户的,还有希望能坐上“人主’之位的,也就是只有你们武士会了。”
“看来泽少爷对我们黎土八道很了解啊。”
“这是应该的,毕竟大家以后可都是一家人,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的。”
郑沧海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张师傅觉得我说的对吗?”
这次内决人主的选票以“夺帅’的方式进行争夺,目的不止为了让各山会展示势力,更是给了各自一次刮骨疗毒的机会。
人道命途三山九会,如今到底谁是内鬼,又或者说谁的家中养了鬼而不自知,都可以借着这场夺帅来自审自查。
如今这场“请君入瓮’的局已经做成,渝海等人插翅难逃,所以沈戎不着急杀人,而是想趁此机会好好看一看,长春会和武士会这两家的人,脖子上顶着的到底是神头还是鬼脸。
见张振刀以默然应付自己,郑沧海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继续说道:“其实天伦城这些年跟鳞道来往密切,彼此之间相互借鉴交融,早已经不分彼此。”
“特别是很多生在百年以内的族人,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亲缘血河的一草一木是什么模样,在心里已经把黎土当成了自己的故乡,所以我认为八夷和八道之间,已经不该再继续仇视彼此,能不能一起分肉、一起做账,那才是正经事。”
“可是”
郑沧海叹了口气:“黎土当中有些人对我们的敌意很深,总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特别是山河会张师傅你又是如何看待山河会的?”
“疯癫魔怔,无智狂徒。”
“一语中的。”
郑沧海拿起桌上的水杯:“我以茶代酒,敬张师傅你一杯。那元宝会又如何?”
“淫男贱女,雕虫小技。”
“红花会?”
“散沙一盘,不值一提。”
“绿林会?”
“空有血勇,而无道义。”
“原来如此”
郑沧海笑道:“疯癫魔怔,是源于愿。淫男贱女,是源于欲。散沙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