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黎人街。
这里原本是天伦城污区内少有的富庶区域,如今却已然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沉静的夜幕被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撕得粉碎,冲天的火光宛如生满了倒刺的赤红兽舌,一次次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撕咬的鲜血淋漓,血红一片。
轰!
沈戎脚步突然一顿,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一块被爆炸余波掀起的碎石。
福宁寿行一事之后,鳞夷方面的反应格外的疯狂,开始无差别抓捕城内的黎土人道。
不管对方是否能跟抢劫寿行有关,也不管在天伦城内做的什么生意,哪怕只是在郊区一隅经营小型子嗣作坊的老板,也全都不能幸免。
非我族类,屠杀殆尽。
不过这并未对沈戎造成太大的麻烦,在【雾禁锁命】之下,他现在就是一只保虫,并不在鳞夷的围猎目标中。
而且这样的混乱反倒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极佳的掩护,让他的行动更加方便。
眼下的天伦城,就如同一汪被搅乱的深潭,水流湍急,鱼儿难以藏身。
而岸上则站满了手拿抄网的人,谁要是在这时候被逼的跳出了水面,那迎接他的可就是天罗地网般的围追堵截。
沈戎之所以会出现在北黎人街,是赫里蟠之前的一条情报。
在这条街上有有一伙专门倒卖各家弃子尸体的贩子被人给宰了。
虽然现在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已经没有什么线索留下。但沈戎原本就不寄希望于能够从这里面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而是打算以此为起点,借用虎符的感知能力,尝试能不能有所收获。毕竟他们这些入城的票卒大概率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动手的原因,要么是被这些尸贩子偶然撞破了行踪,要么就是拿了对方的身份来隐藏。
如果是后者,那还真一丝可能就藏在北黎人街周围。
混乱还在不断持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天伦城父子相食的规矩和污区恶劣的生存环境,让生活在这里的普通傈虫本就时刻处于高压之中。心神长时间的紧绷,导致他们的性格普遍扭曲压抑,如今见到贵人们肆无忌惮的行凶,他们骨子里暗藏的暴虐也开始蠢蠢欲动。
命途中人在追捕围杀,普通凡人也在打砸抢掠。
肆虐的火势让那些躲在家中,不愿意卷入暴乱的无辜百姓也没有了最后的庇护所,只能选择冲上街头,成为混乱的一份子,用别人的不幸来冲淡自己的苦处。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奔跑呼号的人影,沈戎混在其中,手里的虎符却始终没有动静。
不过沈戎也不着急,一边沿街而行,一边开始整理起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郑沧海如今审问怅鬼的手艺也变得越发娴熟,从瓜英东等人的口中撬出来不少有用的东西。
福宁寿行背后的东家是内城的一个大家族的二房,领头之人名为赫里雄蚺,是一名五位鳞道。此人与天伦城的城主赫里应龙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再加上同父异母的老三赫里长虹,三兄弟共同掌控着整个天伦城。
可以这么说,整个城内姓“赫里’的鳞夷,几乎都出自他们三人的血脉,甚至包括已经被郑沧海彻底抹去意识,沦为活死人的赫里迦。
他就是赫里雄蚺的子孙之一,不过到底是重孙还是玄孙,郑沧海拿着赫里迦残存的记忆研究了半天,最后也没能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无论是黎土鳞道,还是外来鳞夷,这条命途的辈分都极其混乱且复杂,恐怕除了他们自己,旁人根本无法理清。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些高位鳞道所拥有的寿数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沈戎甚至怀疑,里面恐怕有活了数百,乃至是上千年的老怪物存在。
鳞道淫。
这三个字半点不假。
但鳞道的长寿,同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