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
薛霸先下意识踩了刹车。
车身循着惯性朝前驶出十余米,两道惨白的灯光笔直朝前,照亮了一栋青砖灰瓦的老旧建筑。两头石狮子一左一右蹲在门前,石阶宽阔,门楼高耸,匾额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雨夜里依旧醒目。薛霸先瞳孔微缩,这他妈不是自己家的武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武馆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一道模糊的人影。
这一瞬间,薛霸先脑海里的念头开始疯狂的转动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其实从一开始,谢凤朝口中的“落脚点’就不存在。
那只是说给他听的假话。
如果自己在长福酒楼里没有点头,没有答应接下这趟差事,那现在自己恐怕也被塞进了那个染血的麻袋,跟着豹头犬一起上路黄泉了。
“这些人下手真他妈的狠啊”
薛霸先还愣在原地,副驾驶的谢凤朝已经推门下车,回身探头看着他。
“走吧,薛少爷,该回家了。”
薛霸先深吸了一口气,擡手揉了把脸,正准备拉动门把手,却有人从外面先一步帮他打开了车门。是杜煜。
此刻他一身衣衫湿透,裤腿沾满了泥点子,可脸上却挂着一抹热情的笑容,眉眼间神情昂扬,丝毫看不出来有半点的窘迫和狼狈。
“薛少爷,在下杜煜,幸会。”
杜煜主动朝薛霸先伸出右手,语气热络,仿佛他才是这家武馆的主人,而薛霸先只是来做客的客人。“薛少爷千万你不要介意,老谢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为之。毕竟现在这座县城里,想要我们脑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也只能多留几个心眼,以防万一。”
杜煜笑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开始有些习惯了。”
薛霸先握住他的手,苦笑了一下。
“虽然过程有些让我意外,但结果还是一样的。请吧,杜先生,咱们进门再聊。”
薛霸先侧身引路,踹了一脚摆在右边的石狮,这一下仿佛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武馆紧闭的大门在一阵机括运转的铿锵声中缓缓打开。
“薛少爷你先请。”
“杜先生您是客人,您先。”
杜煜和薛霸先携手上了武馆阶,回头却看见谢凤朝直愣愣的杵在雨地当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老谢你”
杜煜面露疑惑。
“你们先休息,我突然有点别的事情要去处理。”
谢凤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
说罢,他不等其他两人回答,转身大步离开,脚步越走越疾,最后竟是纵身飞奔。
就在刚刚薛霸先打开武馆大门的瞬间,谢凤朝随身的储物命器中,有一部电话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却像一根锋利无比的快刀,狠狠扎进了谢凤朝的心口。
一股慌乱的情绪瞬间笼罩他的脑海。
谢凤朝牙关紧咬,面前错综复杂的巷道此刻在他眼中极其的烦人,脚下一踏,纵身上了屋顶,身影在瓦面上疾掠而过,向城内某处飞奔。
约莫半个小时后,谢凤朝已经赶到了正冠县的西北边缘。
这里的建筑比起六合武馆所在地明显要破败不少,谢凤朝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一处不起眼的院子。覆盖范围辽阔的命域【无远弗界】在瞬间展开,方圆三里内一切风吹草动全部倒映进谢凤朝的感知当中。
没有任何一丝暗藏的敌意和杀气,甚至连一个上了八位的命途中人都没有。
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钻进了他的鼻腔之中。
咚!
谢凤朝从高处一跃而下。
院门虚掩,其内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