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灾祸便会顺着目光攀爬过来。
端坐在离软榻不远处的花梨木圈椅上的女子,却显得异常沉静。她身着月白色交领绫衫,外罩一件同色暗云纹的半臂,衣料是上好的杭绸,柔软垂顺,在厢房内融融的烛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袖口与裙裾处以极细的银线暗绣着缠枝莲花纹,行动间,那纹路若隐若现,如流云拂过冷月,清雅至极,也寂寥至极。一头青丝并未梳成时下流行的繁复发髻,只松松绾了一个慵懒的堕马髻,斜斜簪着一支通体素净无纹的羊脂白玉短簪,几缕墨发不受拘束地垂落颊边,更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肤色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调的瓷白。
她并未立刻回应亦禾惶急的话语,只是微微前倾了身子,凝神细看榻上之人的面容。烛光柔和,却照不亮那张脸上笼罩的死气。心下暗自思忖:此人伤势沉重若此,已近弥留,面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若非胸口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虽作寻常书生素衫打扮,形貌清癯,但眉骨挺直,鼻梁高耸如悬胆,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即便在昏迷的极度痛苦中紧蹙着,眉宇间也并无市井之徒的油滑或寻常武夫的粗蛮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被艰难世事反复磨砺过的、清朗而坚韧的轮廓,仿佛一块被风雪侵蚀却未改其质的山岩。方才情急之下将人拖入房中时,匆忙一瞥,他背上用暗色布带缠绕背负的,分明是长剑的形状,只是此刻被青衫遮掩。目光下落,瞥见其松脱袖衫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与小臂,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却并非文弱书生的绵软无力,手背隐现淡青色筋络,指骨修长匀称,虎口与指腹处有着明显不同于握笔的、粗糙的薄茧……这绝非是只握笔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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