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轻微的、高频的颤动像寒风里的枯叶。
“粉笔拿多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职业病。年轻时不觉得,老了,手就不听使唤了。”
“老师,”安之的声音更软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作精式的关心,“您是不是很累呀?上了一天课,该休息了。我以前的数学老师,下课总会吃颗糖,说补充能量。”
【弹幕:安姐这心理素质有点东西。
【弹幕:人设没崩,作精也可以突然体贴,合理。
【弹幕:真的有老师会这么好吗。
孙民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糖……我抽屉里,原来也常备着。橘子味的。王红低血糖,每次活动课前,我得偷偷塞一颗给她,不然她会晕。”
“老师,”安之站起来,这个动作让孙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能看看您的抽屉吗?说不定……还有糖呢?”
孙民愣住了。
他看了看安之,又看了看讲台,眼神在挣扎。
就在这时,温玉忽然开口:“老师,黑板上的题,答案错了。”
孙民猛地转头:“什么?”
“三天一共挖了多少米。”
温玉平静地说,三天总计应该是66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黑板:“您写的中间步骤,第二天算成了15 3=17米。所以最终答案,您写的是65米。
“少了一米!”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七个透明轮廓开始微微波动。
孙民呆呆地看着黑板,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那些数字。他踉跄着走到黑板前,抓起粉笔,颤抖着手重新计算。
他写一遍,擦掉,再写一遍。
粉笔灰簌簌落下,沾满他的袖口。
“错了”
“我教错了”
“我怎么能教错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
安之走到讲台边,轻轻拉开抽屉。
抽屉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板已经融化变形、粘在锡纸上的橘子味硬糖,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她展开纸。
“授予孙民老师优秀园丁称号,以表彰其在职工子弟小学教育工作中作出的突出贡献。一九九一年九月。”
奖状下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补课永远不结束,学生就永远在。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不会离开。”
安之的手指收紧。
她抬头看孙民,这个困在课堂里的老师,这个因为怕学生长大离开、所以用一道错题把自己和学生一起锁在时间里的可怜人。
“老师。”她轻声说,把奖状递过去,“您看,您是优秀教师呢。”
孙民接过奖状,手指抚过那些已经褪色的金字。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奖状上,晕开陈年的墨迹。
“我我想让他们都考上好中学。”他哽咽着说,“工人家的孩子,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教室开始震动。
不是崩塌,而是某种沉重的枷锁正在松动。
墙上的假窗户水彩开始晕染。
课桌椅一件件变淡、透明,最后只剩下虚影。
那七个透明轮廓站了起来。
他们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模样,七八岁的孩子,穿着九十年代的衣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他们朝孙民鞠躬,一个接一个,动作稚嫩却认真。
然后,他们转身,走向教室后墙。
墙在他们面前融开一道光门,门外是正常的、阳光灿烂的校园操场景象。孩子们跨进去,消失在光里。
最后一个孩子,是个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