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念旧情。
只是她更清楚,别人给你的稳定,是有前提的。
第二天一早,她主动联系城南,约见面谈独家。
孙强有点急:“现在这种时候,万一他们压价怎么办?”
陈娟淡淡说:“正因为现在这种时候,才要谈。”
会议室里,城南负责人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陈娟说,“可以谈独家,但价格不降。”
对方挑眉:“市场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独家必须有保障条款。最低采购量、锁价周期、违约赔付。”
她语气不快,却没有退让。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
对方暗示合作风险,她拿销售数据回应。
最后,对方没有答应全部条件,但在最低采购量上做了让步。
不算完美,却足够支撑原创线继续扩大。
走出会议室时,林衡几乎忍不住:“你刚才……太稳了。”
陈娟笑了一下:“不稳早就被吃掉了。”
回到厂里,她把协议草案交给孙强。
孙强看完,长长吐了口气:“这一步走出去,就回不来了。”
“本来就没想回。”她语气很轻。
就在协议准备签署的前一天,代工老客户那边又传来消息——
如果她坚持做独家原创,他们将考虑寻找替代工厂。
这一次,不再试探。
是明牌。
孙强沉默很久,低声说:“要不……缓一缓?”
林衡没说话,但眼里明显有不安。
陈娟却出奇冷静。
她看着那条信息,心里反而没有波动。
有些关系,一旦利益结构改变,就不再是从前。
她慢慢把手机放下,说了一句:“他们早晚会换。”
两个人都愣住。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她语气平静,“与其等他们主动换,不如我们提前准备。”
她没有豪言壮语。
她只是把所有产能重新排了一遍,把原创线占比再提高五个点。
代工老客户的正式通知,是三天后发来的。
措辞比上次更冷静,语气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体面——下季度起,订单逐步转移,预计两个月内完成替换。
孙强盯着邮件看了很久。
“他们真走了。”
声音低得有点发空。
四年合作,流水最稳定的一条线,说抽就抽。
林衡在旁边没说话。
他知道这条线意味着什么——那是现金流,是底气,是陈娟当初一点点磨出来的关系。
车间里很快就传开了风声。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听说大客户要撤?”
“原创线赚是赚,可要是撑不住呢?”
风向微微偏了一下。
人心最敏感。
陈娟没有召开大会,也没有解释太多。
她只是把管理层叫进会议室,摊开一张新的排产表。
代工线空出来的产能,不是闲着。
原创线扩容。
另外,她让孙强联系两个之前谈过、但一直压价的小客户,重新报价。
“现在?”孙强皱眉,“他们之前咬得很死。”
“以前我们急。”陈娟语气平稳,“现在不急。”
孙强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
之前他们怕丢单,现在反而腾出了空间。
主动权,慢慢换边了。
可现实没有给她太多缓冲。
第二周,财务报表出来。
现金流明显紧绷。
老客户预付款减少,新产线原材料采购增加,账面余额压得很薄。
老李把报表放在桌上时,眉头几乎拧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