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扔,舍不得。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片刻,楠笙握住荣嫔的手。手枯瘦冰凉。荣嫔愣了一下,看着她。楠笙说姐姐,您答应过皇后娘娘照顾好臣妾。您做到了。臣妾也会照顾好您,不会让您一个人待着。荣嫔的眼眶红了。
从咸福宫出来,天已经暗了。楠笙走在宫道里,青荷扶着她,两个人慢慢走。回到永寿宫,胤禛正哭,青心抱着他哄不住。楠笙接过来解开衣襟喂奶,他含住了不哭了,吃得很专心。
晚上,皇帝来问起今日去看荣嫔一事。楠笙点头,说她病了好几日了,身子不好。皇帝沉默了片刻,朕让人去太医院说一声,让她好好治,别拖着。
楠笙看着他,说皇上,您还记得那支簪子吗?赤金的,上头刻着兰花。您入宫那年去咸福宫,随手放在桌上的。荣嫔姐姐留了一辈子,从来没戴过。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朕想起来了。那天朕去咸福宫坐了一会儿,走的时候随手拿出一支簪子放在桌上。朕不记得那支簪子长什么样了。
可随手拿的,她却记了一辈子。
又过了几天,贵妃的事都办完了,宫里还没缓过劲来。承乾宫空了,门关着,院子里没人打扫,落叶积了一层。
楠笙有时候路过,会停下来看一眼。门还是关着,里头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知道,里头死过一个人。那个人恨她,恨到要毁掉她的孩子,恨到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今日一早,梁九功来永寿宫传话。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那笑容跟以前一样,规矩,挑不出毛病。但楠笙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德嫔娘娘,万岁爷让奴才告诉您一声,宫里要来新主子了。钮祜禄家的格格,入宫便封贵妃。万岁爷说了,这是太皇太后生前定下的人,一直没办,拖到了现在。”
楠笙正在给胤禛喂奶,手里的奶瓶顿了一下。钮祜禄家的格格,入宫便封贵妃。她想起昭妃……不,孝昭仁皇后,想起她入宫的时候,也是钮祜禄家的格格,也是入宫便封妃。
现在她的妹妹来了,入宫便封贵妃。比她姐姐的起点还高。钮祜禄家倒了一个女儿,又送一个进来。
“知道了。”楠笙继续喂胤禛,他抓着奶瓶玩,吃得满嘴都是奶。
青荷拿了帕子替他擦嘴,梁九功退下了。青荷关上门,压低声音。“娘娘,钮祜禄家又来人了。这位新贵妃,跟孝昭仁皇后是亲姐妹?”
楠笙点头,说是妹妹。青荷的脸色不太好,说她姐姐那样害您,她妹妹能好到哪儿去。
楠笙让她别瞎说,她来她的,咱们过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青荷应了一声,不敢再说了。
下午,新贵妃入宫了。銮驾从神武门进来,浩浩荡荡的,太监宫女跟了一大串。楠笙站在永寿宫门口,远远看着那队人从宫道那头走过来。
轿子很大,明黄色的帷幔,后头跟着几十个太监宫女。阳光很大,照在轿顶的金顶上,晃得人眼睛疼。
轿子从永寿宫门口经过的时候,风掀起了帷幔的一角。楠笙看见轿子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凤冠。脸很白,眉眼跟孝昭仁皇后有几分像,但比她年轻,比她好看,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敬答应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没看那顶轿子。楠笙看了她一眼,她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敬答应的眼睛里有一种楠笙不认识的东西。不是怕,也不是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傍晚,楠笙去了咸福宫。荣嫔的身子还没好利索,但能下床了。看见楠笙进来,勉强笑了笑,说新贵妃的事听说了。钮祜禄家的,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入宫便封贵妃,比她姐姐还高。
楠笙坐下来,问荣嫔见过她了。荣嫔摇头,没见,听说了。皇上不喜欢钮祜禄家的女儿,但太皇太后定下的人,他不能不应。她来她的,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