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
今天是中元节。
两年前的今天,她在乱葬岗被齐老鬼捡回去,醒来后前尘尽忘。
一年前的今天,她为了给齐老鬼治病揭下京中失踪幼儿案的悬榜。
两年后的今天,她站在长安城官驿的院子里,面前站着的是那个曾经将她当作棋子的瑞王。
齐老鬼也已死了一年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齐昭,”瑞王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我今天叫你来,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齐昭抬起头,看着他。
瑞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和阿锦,”他顿了顿,“为什么可以如此信任对方?”
齐昭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算计试探,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齐昭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王爷,”她说,“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瑞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坦然。
“是啊,”他说,“我早该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官驿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
“齐昭,”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保重。”
齐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瑜安从廊下走出来,站在她身侧。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齐昭摇了摇头,“就是道个别。”
瑜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走吧。”她大步朝官驿门口走去,“该上路了。”
——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西行。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变成山地,又从山地渐渐变成高原。
天越来越高,云越来越低,空气越来越干燥。
齐昭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心中却越来越忐忑。
离兰州越来越近了。
那个妇人在乱葬岗对她说的话,还清清楚楚地印在她脑海里。
“兰州卫……去兰州卫……”
兰州卫。
那里有什么?
她的过去?她的身份?她的家人?
还是……
更多的谜团?
齐昭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
皮肤下面,青灰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一年了。
她还是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慈光说她会死,那个黑袍人说她不老不死。
长安城中张捕头的妻子又是那般痛苦的死去。
活死人究竟是什么?她现在究竟是人是鬼?
“阿昭,”阿蛮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齐昭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阿蛮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水囊递给她。
“喝口水,歇一歇。”
齐昭接过,默默喝了几口,回避了瑜安关心探查的目光。
——
又走了几日。
这日傍晚,队伍终于望见了兰州城的轮廓。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那座西北边陲的重镇静静地矗立在黄河岸边,城墙高耸,垛口森严。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士兵,手持长矛,身披铠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杀。
齐昭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也许是因为那个妇人的话,也许只是因为这陌生的土地让她感到不安。
“到了。”瑜安也往外看了一眼,“这就是兰州。”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距离城门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