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验过了?”
“嗯。”齐昭点头,“确实是自缢,没有他杀的痕迹。”
瑜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遗物呢?”齐昭问。
牢头连忙递上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张铁柱入狱时搜出来的东西。
几两碎银,一把钥匙,一块帕子。
帕子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齐昭展开帕子,上面绣着一朵已经褪色的花。
花瓣是粉色的,花蕊是黄色的,针脚细密,看得出绣的人很用心。
但花的样子已经模糊了,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齐昭盯着那朵花看了片刻,将帕子折好,放回布包里。
“把这些东西和他的尸体一起,交给他家人吧。”她说。
“他没有家人了。”一个老差役站在甬道尽头,声音沙哑,“张头儿没有孩子,他媳妇三年前就走了,他也没有兄弟姐妹,爹娘早就没了。”
“他在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现在他自己也走了,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该交给谁。”
齐昭沉默了片刻。
“那就……随尸体一起葬了吧。”
“与他妻子一同合葬”
老差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张铁柱的尸体被抬走了,牢房重新上了锁。
齐昭站在甬道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站了很久。
瑜安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公主,”齐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为什么要死?”
瑜安沉默了片刻。
“也许,”她缓缓开口,“是因为他终于完成了想做的事。”
“也许,”她顿了顿,“是因为他不想再活下去了。”
“也许,”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因为他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齐昭转过头,看着她。
瑜安的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吧。”瑜安转过身,朝甬道外走去,“案子结了,我们也该走了。”
“人死如灯灭,该了结的事,都了结了。”
齐昭没有说话。
她知道瑜安的意思。
张铁柱死了,案子就算结了。
不管张铁柱背后还有没有藏着更多秘密,都到此为止了。
——
翌日清晨。
齐昭站在官驿的院子里,看着阿蛮阿飞阿远往马车上搬箱笼。
长安城的清晨比洛阳安静许多,街上的行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摊子,吆喝声断断续续,被晨风吹得有些模糊。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瑞王从正厅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包袱。
他走到瑜安面前,拱了拱手。
“阿锦,长安的事处理完了,我该回京了。”
瑜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瑞王又转过身,目光在齐昭脸上停了一瞬。
“齐姑娘,”他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齐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瑜安。
瑜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齐昭和瑞王并肩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槐树下。
晨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有几片早黄的叶子飘落下来,落在瑞王的肩头。
他没有拂去,只是转过身,看着齐昭。
“齐昭,”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转眼间,我们已经认识一年了。”
齐昭愣了一下。
一年了?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