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乞巧节,民间亦叫七夕节,今日的程家堡车水马龙,堡内几条纵横八达的街道摆满了香果针线绣囊子,扎着灯笼预备夜里游街,这一日是姑娘少爷最喜爱的节日,可以放开了手脚上街游玩。
不过这不适用守寡的少妇,不上街的少妇相互赠些绣活,便当全了这个礼。
夏芙的绣工实在不怎么样,于是编了个一个花环赠给孟氏。
上回听闻孟氏月事推迟,有怀孕的征兆,今日正巧来打听个准话。
果不其然,绕过紫檀雕花屏风,进了东次间,便见孟氏倚在那张靠墙的黑漆描金罗汉床上,胸口搭条薄衾,眉眼生倦。一堆丫鬟来来往往,有人奉参汤,有人递帕子,还有人帮着垫引枕,四五人忙得手忙脚乱,好似伺候什么宝贝疙瘩,唯恐磕着碰着。
夏芙心底有了数,扬声笑道,“这么说,可是有了?”
孟氏从人缝里辨出夏芙身影,赶忙将丫鬟们使开,热情地招呼,“芙儿,快过来坐。”
丫鬟们又挪来一张圈椅挨着罗汉床,伺候夏芙坐下,奉了茶,摆了瓜果,这才退下。
孟氏眼见地快活了,眼底的笑意溢出来,半搂半抱靠在夏芙肩处,欢喜道,“是有了,昨个晨起吐了一遭,夫君请了大夫来,把出喜脉,我婆母总算给我个笑脸,喜得今个一早去城外拜菩萨去了。”
夏芙笑吟吟的,“你怎么也不给我送个信,害我今日空手来!”
“什么空手来,你这花环便编的极好,给我戴戴。”说罢便自她旁边的高几将花环拾来往头上去,夏芙却眼疾手快夺过来,起身将之搁去了外间,
“你如今怀着孕,也不知这里头的花粉熏不熏着你,若是回头有个不适,我可担待不起。”夏芙适才瞧见屋里阵仗这般大,不敢不小心。
两人话了几句闲,孟氏问起那桩事。
夏芙面色娇红,“我婆母提出兼祧,不过我没应...”她做不出与旁的男人亲热之事来,这与背叛丈夫没两样。
孟氏一听,却如通了七窍似的,眸色顿生雪亮,猛一把拽住夏芙手腕,“我觉得成啊,你不是不想养旁人的孩子嘛,那就自个生。”
她捂着小腹,“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是多么幸运的事。你不知我这两日高兴成了什么样。我从未这样满足过,我竟也能做母亲了。”
夏芙何尝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她羞答答的,“那我也不能为了个孩子,便与旁的男人...”
“这有什么?多少妇人再醮不也过得好好的?你只当是改嫁,想开些,不过是多睡个男人的事。”
夏芙听着她混不吝的语气,恼了她一眼,“我可不与四房的两位爷兼祧,回头他们的媳妇还不吃了我?放着安稳日子不过,何必折腾一遭。”
“待你婆婆百年之后呢,你守得住么?你将来靠谁?”孟氏肃然盯住她,“芙儿,你不要只看眼前,要看将来呀。”
夏芙顿时哑了口,神情黯淡下来。
孟氏复又拉住她,推心置腹道,“芙儿,你生得这般模样,容易招男人觊觎,家主人在弘农,有他镇着,你安全无虞,待家主归京,那些王八羔子私下欺负你,你又当如何,你敢声张出去吗,可不得暗地里受着么。”
“无儿无女的俏寡妇,谁见了不眼热啊,我夫君昨个提起你,还劝你改嫁呢!”
“有个孩子便不一样,有孩子傍身,便如同生了根,往后整个程家,没人敢看轻你。更何况这个孩子将来可是要做官的,你的福气在后头呀!芙儿,说句掏心窝的话,换做是我,毫不犹豫选择兼祧,只有拽在自己手里的,才是靠得住的。”
“别看我眼下怀了孕,我的孩子将来是何光景还未可知,你的孩儿不然,出生便注定前程似锦。”
“迈出这一步,便是康庄大道,你还犹豫什么!”孟氏都替她急。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