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心坎上,她被说得有些意动,“可是四房...”
“四房那两个不成,我晓得你顾虑妯娌,唯恐日后招恨。”孟氏截住她的话,为她拿主意,“我的意思是,在族里挑,挑个鳏夫!请族老出面,为你主持大局。”
夏芙实在惊讶,旋即发笑,“让外头的男人兼祧,叫我婆母为旁人养孩子,怕是不能够。”
孟氏一听也泄了气,
“哎呀,此事真真难得两全。”
夏芙见她为自己愁眉苦脸殚精竭虑,十分内疚,“好了,我的事你别操心了,顾着自个身子吧,头次怀孕,可要养仔细些,万不能出差错,否则能落下病根。”
孟氏哼道,“我好着呢,一堆人伺候,能出什么事?反倒是你,我不为你挂心,还有谁顾着你?”
夏芙唯恐她为自己劳神费力,碍着她养胎,略坐片刻就辞了出门。
回了秋香苑,只见几个丫鬟均立在廊庑站班,一个个拿眼神瞧她,大气不敢出。
夏芙与文宁相视一眼,略觉疑惑。
自文宁来了秋香苑,内务委于秋蕖,出门便由文宁服侍左右,现如今两个女婢一内一外,倒也配合得相得益彰。
秋蕖朝里努努嘴,暗示她太太在里头。
夏芙敛色,快步进了屋。
没多久,出来一婆子,手中绣帕一扬,“太太与奶奶在屋里叙话,你们都散了吧。”
将人全部使出去,不叫人窥探。
里屋,四太太一脸郑重坐在主位,神情不似往日温和。
夏芙越发悬了心,先给她斟了一杯茶,挪至她跟前坐下,“娘,出了何事?”
四太太细细逡巡她姣好的眉眼,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一路回来,念头如藤蔓一般在她心底肆意攀长,捆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无疑是个绝妙之选,一旦事成,可保四房荣华富贵。
再难,也要试一试。
四太太深吁出一口气,露出如常的笑容,“孩子,我知你担心妯娌之间生嫌隙,不愿与明泽或明同兼祧,若娘问你,在族里挑人,你意下如何?”
这话把夏芙问住了,婆母这意思竟与孟姐姐不谋而合。
原先顾虑婆母不愿替旁人养孙,不料眼下却主动提起,倒令夏芙十分意外。
消息来的太突然,夏芙抿唇,没有立即回应。
四太太一看她这模样便知有戏。
“在族里挑个可靠的男人,生了孩子记在明祐名下,是你肚里出来的人,不用担心孩子背叛你。”
夏芙失笑,“去哪里找个处处妥帖的人?回头能顺利地一刀两断吗?”
“我只问你,若我能打消你所有顾虑,你愿不愿意寻个人兼祧。”四太太截住她的话。
夏芙看出婆母似乎已有主意,狐疑地问,“婆母这是有了人选?”
“程明昱!”
夏芙倒抽一口凉气,手中帕子一松,直直滑下膝盖,她不可置信盯着四太太,好一阵吃惊,渐渐的,觉着婆母过于异想天开,反而笑起来,“娘,亏您敢打这样的主意,家主怎么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事!”
四太太急了,加重语气,“你别管,我就问你,若是他,你愿不愿意?”
夏芙一怔,陷入沉默。
四太太只能掰着手指给她说明厉害。
“一旦兼祧成功,这个孩子名是明祐之子,实则是族长之子,有程明昱这个亲生父亲暗中襄助,还怕孩子将来仕途不顺遂么?”
“明昱此人人品贵重,又曾立誓不再续弦,如此,事成后,你不必担心他与你纠缠,更不必担心有旁的女人记恨于你,你白白得了个孩子,给明祐继承香火,替四房撑起门楣,何乐而不为?”
“其三,待你成了明昱的兼祧之妻,这辈子,还有谁敢欺你?辱你?即便他不娶你,也绝不会看着旁人打你的主意,你往后便是高枕无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