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泽见金氏撒起泼来,也是吓住,慌忙往博古架后闪躲,“祖宗,你急什么,我岂能不跟你一条心,我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夫妻俩在书房闹闹咻咻,好半日方平息。
四太太这边直挺挺躺在木榻,至傍晚方喘过气来。
彼时小儿子程明同自族学回府,大抵也自下人口中听说了些门道,进屋给四太太请安时,脸色便有些不自在。
四太太见是他,神色缓了几分,“回来了?功课学得如何?”
程明同笔直地坐在她跟前的锦杌,乖顺地点头,“今日家主亲自授课,讲述了一篇策论,儿子都记住了。”
“家主满腹经纶,才贯古今,所陈策论,必是经世致用之良言,你当字字铭记在心。”说完见他欲言又止,四太太笑道,“怎么了?你这是有心事?”
程明同从来不跟母亲隐瞒,苦笑道,“娘,我知道您在为二哥嗣子一事发愁,儿子不知该如何帮您。”
四太太看着乖巧的小儿子,沉默片刻便将兼祧的事与他说了。
听得程明同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吗?”
四太太瞟着他,“你意下如何?”
程明同登时烧得满脸通红,双手早不知往何处安放,“嫂嫂固然很好,可是我觉着这么做,对不起二哥....”
他羞愧地垂下眸。
羞愧就意味着有念想,四太太心情五味杂陈,甚至略有些失望。
她倒宁可程明同如程明泽一般,勇于站出来承认,勇于担起这桩事,像个男人俘得夏芙芳心,他没有娶妻,他无后顾之忧。若是儿子争气,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夏芙改嫁程明同,可惜小儿子少了几分担当的骨气。
又能怎么办。
他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我问问芙儿的意思。”
程明同期待着点头,“一切照着嫂嫂意愿来,儿子听凭母亲吩咐。”
等着别人给他拿主意....
家里的男人不是死了就是没用,全得靠她来担着。
四太太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傍晚,夏芙晨昏定省,四太太便将意思摊开了与她说。
夏芙给吓住了,“兼祧?”
一双杏眼睁得雪亮,并无欢喜,更多的是惊吓。
四太太见状,便知犯难,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兄长这边我不考虑,就是明同,他眼下尚未成婚,先与你兼祧,替祐儿绵延子嗣,若是往后你愿意,便干脆改嫁于他,再替他生个孩子罢,我也想明白了,往后让老大一家去京城过,我陪着你们在弘农,如此互不相干。”
不等她说完,夏芙俏脸浮冰,斩钉截铁摇头,
“我不答应,明祐尸骨未寒,我却改嫁他弟弟,这像什么话!”说着夏芙眼眶发酸,闭了闭。
四太太也不意外,叹了一声气,将她拉至跟前坐着,“你若是不愿改嫁,那兼祧呢?你可愿意?”
“那就更不成了,如此后患无穷!”夏芙抬眸看向四太太,焦急道,“娘,眼下明同还未成婚,尚无掣肘,待他日,他再娶一房妻进门,晓得了这事,岂不膈应得慌?届时可真是没安生日子过了。”
四太太何尝不知,不由苦笑,“所以,我这不是劝你改嫁明同么?”
又绕了回来。
夏芙脸一红,“娘,明同在我眼里跟个孩子似的,我岂能...”
四太太笑着斜了她一眼,“他不过小你一岁,今年也十七了,旁人家这个年纪,做爹的都有。罢了罢了,你不愿意,娘还能强按你不成?”
见婆母无强求之意,夏芙也放了心,陪坐片刻,见她精神懈怠,伺候她喝了安神汤,便退了出来。
四房这桩事终究是闹得长房大太太知道了,翌日晨遣了个嬷嬷来问究竟,四太太今日身子已大好,索性搭着嬷嬷的手,去往长房,“怕你说不明白,我干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