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指缝往下淌,懒懒散散地盯着夏芙,像盯着猎物一般,眼底带着几分不满和质询,
“芙儿,你为何不肯嫁我!”
自那夜提亲被拒,被父亲赶去了河道,程明旭心里便衔着一股恨,成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凭他程家十三房嫡出少爷的身份,配一个乡绅家里的小寡妇,不是绰绰有余?长房凭什么不把夏芙嫁给他?
自初见夏芙,他便惊为天人,心心念念了一年有余。好不容易等到夏芙除服,岂能眼睁睁看着婚事泡汤?程明旭不甘心。
白日里在河道帮衬,夜里便盘算着如何回来,把事情弄个究竟。偏生那程明英把他看得紧,直到昨日才得了机会,叫他赶回老宅一趟,这不,便让他逮到了夏芙。
“芙儿,跟了我,只会叫你过好日子,你还犹豫作甚!”
说完,他大步朝夏芙迈去。
*
天蒙蒙亮,程明昱便照例起身,前往后山竹林习武练剑,养身健气。这是自幼养成的习惯。过去在京城,书斋外便有一片竹林供他晨练,如今回到程家堡,可去之处更多了,下雨时在书房后的竹寮,天清气朗则去林中的一处高台。
程家堡背山靠水,将一片山麓圈进堡内,又在最高处建了一座高台,战时可供瞭望敌情。今日天光未全开,薄雾还缠在半山腰,程明昱便来到这高台上练剑。
只见他一袭月白长袍,袖口紧束,矗立在晨风之中。剑锋出鞘之际,发带被风撩起,拂过棱角分明的下颌,英武之余,更添几分天人之姿。
时不时舞出的剑花与金黄的晨曦交相辉映,惹来周遭雀鸟扑棱。正练得兴起,忽然听得山脚下传来一阵突兀的狗鸣。
以防惊突女眷,程家堡的后院是不许养狗的,是以程明昱觉得奇怪,立即收剑望去,晨光破开薄雾,在林子里洒下层层叠叠的金光,一簇树丛下,隐约有两道身影闪过,恰在这时,底下巡视的侍卫也觉察有人突入林中,赶忙来报,程明昱脸一沉,带着人飞快追过去。
越过簇簇的树丛,便瞥见程明旭咧着嘴朝一年轻貌美的妇人扑去。
程明昱毫不犹豫,扔开长剑,自侍卫手中接过箭弩,对准那人一箭射去。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程明昱无一不通,一箭利落下去,登时贯穿了对方伸出的那只手腕,只听见闷哼一声,那人直直栽倒在地。
“把人带去戒律院!”
程明昱寒声吩咐一句,随后提剑快步往里来。
脚下是被踩碎的落叶与枯枝,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他穿过几株歪脖老槐,绕过一片半人高的藤蔓,瞥见一道纤弱的身影躲在山沟里,看模样更像是闪躲时不慎滑下山坡。
程明昱看清是夏芙,视线一顿,冷色铺满眼眶。
夏芙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山沟里,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脸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一双杏眼红彤彤的,蓄满了惊惧未消的水光,听得脚步声,猛地抬头,便见一人矗在上方。
那道身影逆着漫天涌来的光走来,身形笔直,衣袂猎猎,宛如从天而降。凭着这一身风姿,夏芙认出是程明昱,
“家主....”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哆哆嗦嗦地打颤。
只消一眼,程明昱便猜到事情始末,心底怒色腾起。在他三令五申下,程明旭还敢堂而皇之欺辱夏芙,简直是穷凶极恶,胆大妄为之极。
然君子喜怒不形于色,程明昱的情绪从不外露,在夏芙看来,他神色依然是沉静的,砰乱的心也跟着安定几分。
只见他侧身一步,将长臂伸到夏芙跟前,手掌朝外,视线也看向外侧,并不去瞥夏芙狼狈的模样。
“上来!”
目不斜视,是为礼。
伸手相助,是为义。
夏芙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的手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