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胆小,知礼。
但很快这些印象又从脑海一晃而过。
家事国事天下事,皆在程明昱心中,他哪有工夫管隔房弟媳的私事。
他一离开,身侧的婆子也鱼贯而退。
夏芙确认他走远,方敢松懈下来,悄悄吐了吐气。
不仅她,便是身旁的秋蕖也捂了捂胸口,后怕道,“二奶奶,家主的规矩好大呀。”
夏芙笑了笑没说话,带着秋蕖折返荣华堂。
周氏原要留夏芙与四太太用午膳,怎奈有嬷嬷通报家主已归,四太太识趣起身,带着夏芙离开。
周氏也不再款留。
大太太周氏膝下有四个孩子,长子程明昱,次子程明江,三子程明景,此外还有一个女儿,前不久刚嫁去了金陵总督府。
次子夫妇琴瑟和鸣,女儿女婿新婚燕尔,便是幺子如今也正在议亲,说亲者踏破门槛,独独长子程明昱孑然一身,周氏心里最疼的便是他,偏程明昱不爱热闹,素来不参与家宴,故而只要程明昱在府上,周氏总要唤他来用膳,陪着他说说体己话。
而这边夏芙在园子里遇见十三老爷的事,也禀给了周氏,膳后用茶时,周氏便问起了事端,程明昱简言带过,
“我已敲打十三叔,也提醒她往后多带些人手出门,母亲放心。”
程明昱显然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口舌,转而递了几份拜帖给周氏。
“母亲,这是京城柳家、西郡杨家和青州顾家送来了议婚贴,均有意与三弟结亲。”
周氏接了过来,一个个细看。
程明昱端坐一旁,给她介绍,“三位姑娘,儿子已吩咐人打听底细,均知书达理,为人端庄稳重,坊间有贤名,母亲斟酌挑选一位,聘为新妇便是。”
言简意赅说完,方拾起茶盏喝茶。他的两任妻子,并未相看,全由母亲做主,程明昱相信母亲的眼光。
周氏原还看得认真,一听程明昱这番话,便搁了下来。
程明昱不解,只得停下茶盏再问,“母亲可是有疑虑?”
周氏瞟着儿子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俊脸,轻轻嗤了一声。
“你是给自己娶媳妇,还是给你三弟娶媳妇?你三弟不是你,他是幺子,不用支应门庭,取个貌美娇憨的媳妇也无不可,咱又不是娶宗妇,用得着这些条条框框吗!”
周氏没有看下去的兴致,将帖子扔开。
程明昱满脸愕然,旋即揉了揉眉棱。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该母亲与我这个长兄做主。娶妻娶贤,绵延子嗣,侍奉尊长,乃古礼也。过往皆是如此,母亲今日何故动气?”
周氏并非动气,只是想起程明昱坎坷的婚姻,心头郁结罢了。
说到已故的两位媳妇,一位出生荥阳郑氏,一位出生赵郡李氏,均是响当当的的名门之后,世家嫡女,郑李二家仿佛是打听了程家喜好,将两位姑娘对着程家宗妇的要求培养。当年她两度为儿子议婚时,郑李两家之女,当真是无可挑剔。
只可惜,老天爷见不得儿子圆满,两段婚姻均剜人心肝。
头一个起先还顺利,新婚一月后便有了身孕,十月怀胎诞下嫡长子程亦彦,待出了月子,带着孩子归宁时,路上偶感风寒,就那么撒手人寰。
第二个更叫人意外,新婚不过半载,瞧着康健大方的人儿,孰知宴席多饮了些酒便没了气。那心疾原是娘胎里带来的,此前并未发作,两家人均是措手不及。
两任妻子,均是毫无征兆病亡,坐实了他克妻的名声。
两段婚姻,儿子媳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是羡煞旁人。
然在周氏眼里,夫妻之间,尊重有余,亲昵不足。
原先周氏也信奉娶妻娶贤的道理,盼着媳妇过门后,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内掌家务,外结官眷,能独当一面。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