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幽州城外，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二十万征北大军，八千背嵬军，还有幽州城内所有的军民，尽数聚集于此。
罗艺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声音沙哑地历数着突厥人多年来的罪行。
“大业六年，突厥南下，破我云内，屠戮军民三万余！”
“大业八年，突厥犯边，掳我妇孺五千，幽州守军战死一万八！”
“大业十年”
他每说一句，台下人群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到最后，整个旷野上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喘息。
所有人的眼圈都红了，一股滔天的煞气，在人群中酝酿，盘旋，直冲云霄。
“而今次滦河一战！”
罗艺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大隋王师，阵斩突厥蛮夷二十四万余人！”
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
“今日，我等便用这二十四万颗狗头，告慰我幽州历年来死难的英灵！”
随着他手臂所指的方向，一块巨大的幕布被扯下。
一座由人头堆砌而成的金字塔，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座真正的，尸山。
黑压压的人头，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而在那座京观的最顶端，一根长杆上，挑着的正是始毕可汗的头颅。
大风吹过，那颗头颅在杆子上摇摇晃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恐惧。
“血债！”
罗艺举起罗家枪，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
“当以血偿！”
“终有一日，老夫要将这京观，筑到他突厥的王庭去！”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台下，二十余万大军，数十万百姓，齐声怒吼。
罗成和秦叔宝站在人群中，也是面色涨红，跟着众人一同高喊。
那股发自肺腑的家国之情，让他们胸膛里仿佛有烈火在燃烧。
征北大军，即将开拔。
幽州城外的喧嚣渐渐平息。
罗成和秦叔宝对视一眼，默默地走出了队列。
两人脱去上身衣甲，露出精壮的肌肉，将早已准备好的荆条，背在了身后。
然后，他们一言不发地走到岳飞面前，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末将罗成。”
“末将秦琼。”
“前来领罪，听候将军发落！”
罗成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瓦岗之事全是我二人挑头，宋江等六位兄弟纯粹是被地方贪官逼上梁山，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
“这整整两年，他们从未杀过一个无辜百姓，也没截过一粒军粮。”
“求将军开恩，免了他们的死罪，我两人的脑袋您尽管拿去。”
秦叔宝也在旁边挺直了腰杆，粗壮的汉子此时眼圈通红。
宋江原本缩在后面，听到这话猛地冲到两人身前，双手死死护住罗成。
“罗兄弟，你这话是在打我们的脸，把我们当成贪生怕死之辈了吗？”
“兄弟应当同生共死，这要是让兄弟替我挡刀，我宋江还算个什么东西？”
“要杀要剐冲我来！”
另外五名瓦岗汉子也齐刷刷站了出来，挡在两个背荆请罪的人前面，这副场景让在场的士兵都看呆了。
岳飞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负手站在台阶上，把压力给到了旁边的两位老将。
罗艺的脸皮在抽搐，手里的长枪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杨林更是别过头去，那对水火囚龙棒被他攥得死死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一边是国家的法度，一边是自己视如己出的后辈，这种痛苦让他几乎站不稳。
“罗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