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任何方向。
与此同时,星际学院的跨文明交流也并非一帆风顺。最大的挑战并非来自技术或语言,而是源于深层的理念差异。
气态光球文明的学生“辉”,在一次关于“文明发展优先级”的讨论中,提出了一种观点:一个真正先进的文明,应当致力于将自身意识上传至更稳定、更高效的能量形态,彻底摆脱脆弱碳基肉体的束缚,以实现近乎永恒的存续和绝对理性的思考。他认为,像地球这样仍然执着于生物多样性、情感体验和个体记忆的文明,虽然“富有诗意”,但效率低下,且抗风险能力弱。
这种观点引起了一些地球学生,尤其是部分来自物理和工程背景学生的共鸣,却让来自生态学和哲学领域的学生,以及艾尔-莎、歌唱者文明的学生感到强烈不适。
艾尔-莎学生“光韵”反驳道:“生命的美妙恰恰在于其与特定环境的共生与演化,在于情感连接和集体意识的温暖。剥离了载体和体验,所谓的‘永恒意识’不过是冰冷的数据库,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歌唱者学生则用一段空灵而略带忧伤的旋律表达了他们的立场:宇宙的和谐在于多样性共鸣,而非单一形态的垄断。
争论从课堂延伸到校园,逐渐形成了两种倾向。一方更倾向于“提升效率”、“理性进化”,认为情感和生物形态是文明的枷锁;另一方则坚持“共生和谐”、“体验至上”,认为文明的价值在于其与宇宙的丰富连接和内在体验。
这种分歧本身是学术探讨的正常现象,郝大最初也鼓励开放辩论。但很快,他察觉到一丝不妙的苗头。持“效率优先”观点的学生,开始自发形成小圈子,讨论一些更为激进的理念,甚至私下研究如何利用时空技术“优化”生物形态。他们中个别地球学生,对郝大所代表的、强调与地球共情的“守护者”理念,开始表现出微妙的疏离感。
“这很像……守护者历史记录中提到的‘理念冲突’的苗头,”吕蕙担忧地说,“虽然规模很小,但性质类似。一部分追求绝对理性和效率,另一部分坚持包容与体验。”
郝大意识到,问题比预想的更深刻。这不仅仅是学术观点之争,而是关乎文明根本道路的选择。守护者网络的重启,星际学院的建立,在带来希望的同时,也可能无意中加速了某种内在分化的过程。
矛盾在一个下午爆发了。以地球学生艾伦(一位极具天赋但性格孤僻的物理奇才)和硅基学生“晶核”为首的小组,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利用学院的高维模拟器,进行了一项危险的实验:他们试图模拟将一小部分人类意识剥离肉体,注入他们设计的“理想能量矩阵”中。
实验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模拟器过载,不仅损坏了昂贵的设备,产生的能量反馈脉冲还波及了 nearby 的生态维持系统,导致一小片为艾尔-莎学生提供能量的光合花园枯萎。虽然无人受伤,但造成了相当的损失,并在学生中引发了恐慌和相互指责。
艾伦在事后检讨中毫无悔意,反而坚持认为他们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只是技术不够成熟,并指责学院“保守的规章制度阻碍了科学的边界探索”。
郝大召开了全院听证会。会上,支持与反对的双方学生情绪激动,争论不休。艾伦及其支持者认为,学院应该鼓励更大胆的、突破伦理界限的探索;而大多数学生和老师则坚持,任何研究都必须在确保安全和尊重生命的前提下进行。
“我们建立学院,是为了学习如何更好地守护,而不是学习如何抛弃我们的根本!”林雨罕见地激动发言,她经历了收割者事件和南极冒险,深知守护的含义。
“守护?如果连自身的脆弱都无法超越,又如何守护更广阔的未来?”艾伦反驳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理想主义。
郝大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即打断。他看到了艾伦眼中的光芒,那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