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宿醉后的疲软,反而觉得脚下轻盈,像是踩在云朵上。伸展了一下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通体舒泰。
奇怪,真是奇怪。按理说昨夜喝了那么多兰香醉——少说也有一坛——今日醒来就算不头痛欲裂,也该浑身乏力才对。
可我现在感觉……感觉好得不能再好了,精力充沛得能绕着长安城跑三圈。
“如雪,”我在铜盆前掬水洗脸,清凉的水扑在脸上,更添几分清醒,“月娥娘子呢?”
如雪正拿着一件外袍站在我身后,闻言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不自然。
“娘子……娘子用过早膳了,”她声音有些发紧,“这会儿与夫人、若娘子,还有贞惠公主在主院的凉亭纳凉。”
我擦干脸,从铜镜里看了如雪一眼。这丫头平日里最是沉稳,说话做事都稳稳当当的,怎么今日这般慌张?眼神闪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连给我递外袍时都没敢抬头看我。
“哦,”我应了一声,接过外袍自己穿上,状似随意地问,“昨夜我喝多了,是谁伺候我歇下的?”
如雪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老爷昨晚……回来的太晚,我们当时都已经歇息了,听到声音,我……我和如霜就赶紧过来,可是……老爷已经上了床榻。”
“是吗?”我系好腰带,转身看着她,“辛苦你们了,睡着了又被我吵醒,我昨夜醉得厉害,没闹腾吧?”
“没、没有,”如雪连连摇头,声音更小了,“老爷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
我心中疑惑更甚。如雪这表现,太不对劲了。她在怕什么?或者说,在隐瞒什么?
走出揽月阁,清晨的微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李府的早晨一向是热闹的,丫鬟们洒扫庭院,家丁们打理花草,厨房飘出早膳的香气,还有隐约的谈笑声。
可今日,一切都透着股诡异的安静。
洒扫的丫鬟见我走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可那眼神……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匆匆一瞥就低下头去,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憋笑。
路上遇见阿乙,他正提着水桶往后院走。见到我,他慌忙放下水桶行礼,动作大得水都溅出来几滴。
我点点头,他如蒙大赦般提起水桶快步离开,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就连路过花园时,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老张,也停下剪子,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慈祥?不对,是促狭。
这李府上下,今日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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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腹狐疑地来到书房。阿洛已经等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清粥小菜和几样点心。
“老爷,早膳。”阿洛的声音倒是正常,可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放下托盘就想溜。
“等等。”我叫住他。
阿洛身形一顿,慢慢转过身,脸上挂着讪讪的笑:“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阿史德王子和雅尔腾公主呢?”我问。
“天不亮就走了,”阿洛如释重负,语速快了起来,“王子说他们有事要办,就不叨扰了。见老爷还在睡着,就吩咐我不要吵醒您。”
我点点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米粥熬得恰到好处,软糯香甜。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让阿荣准备十坛上好的兰香醉,放在念兰轩,”我边吃边说,“等阿史德去的时候让他带走。他昨天可是念叨了一晚上兰香醉。”
“是,”阿洛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放下勺子,抬眼看他:“你有心事?”
阿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没有啊!我这就……去交待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