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赔罪?”
我向前走了一步,微微拱手:“义父、鲜于府尹,你们怎么来了?”
杨国忠冷笑一声,看着鲜于晃,语气不咸不淡:“我们要是不来,估计陛下就得去鲜于府问责喽!”
他指了指鲜于晃,声音提高了几分:“还长安城的天?你咋不说是大唐的天呢?”
鲜于仲通冷汗都下来了。他当然知道“长安城的天”这句话的分量——这要是传到朝堂上,说他鲜于家凌驾于陛下之上,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相国严重了,”鲜于仲通连忙躬身,“是属下教子无方,都是属下的错。”
他说完,一脚踢在鲜于晃的大腿内侧,力道不轻:“让你这个逆子跪下赔罪,没听到吗?”
鲜于晃被踢得龇牙咧嘴,但他不傻。他爹来了,杨国忠也来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他哪还敢嚣张?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弓着腰,声音都变了调:“李大夫,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我给你道歉!”
鲜于仲通也深深鞠了一躬:“李大夫,多有惊扰,老夫先给您赔罪了。都是老夫的错,养了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鲜于晃,又看了看鞠躬的鲜于仲通,语气平静:“哦?那误工费、抓药费?”
鲜于晃连忙摆手:“那是我跟您开玩笑的!今日我就是来为昨日之事道歉的,真心实意的!”
我笑了笑,看向鲜于仲通。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额头上全是汗珠,山羊胡都在微微发抖。
我从袖中抽出一卷纸,递给阿洛一个眼神。阿洛机灵地接过去,双手呈给鲜于仲通。
“府尹大人,”我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您看看。希望大人秉公处理。无论什么人证、物证,需要帮助的话,我可助一臂之力。”
鲜于仲通接过卷宗,翻看了一眼。
只看了几页,他的脸色就变了。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拿着卷宗的手都在发抖。他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大夫……”他抬起头,嘴唇都在哆嗦。
我直接打断他:“我也定会盯着这个案子。”
我转身,对阿洛说:“送客。”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府门。杜若跟在我身后,阿洛上前一步,挡在鲜于仲通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府门缓缓关上。
门外,鲜于仲通拿着卷宗,手还在抖。他看向杨国忠,眼中满是求助。
杨国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自为之。处理妥当。”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自顾自地回了斜对面的相国府。
鲜于仲通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卷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鲜于晃。
“哼!”他一甩袖子,“跟我回京兆府!你个不争气的畜生!”
鲜于晃爬起来,捂着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爹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鲜于家的马车停在巷口,鲜于仲通上了车,鲜于晃跟在后面。家丁们一瘸一拐地跟着,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马车里,鲜于晃捂着脸,小声嘀咕:“爹,那个李哲不就是个三品闲职吗?至于您……”
“闭嘴!”鲜于仲通一巴掌又扇了过去,“你个蠢货!你知道那卷宗里是什么吗?”
鲜于晃捂着另一边脸,不敢说话了。
鲜于仲通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全在上面!时间、地点、当事人,一清二楚!你是想让鲜于家满门抄斩吗?”
鲜于晃终于慌了:“爹,那……那怎么办?”
鲜于仲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慌乱,只剩下决绝。
“怎么办?回京兆府,升堂,审案。”
鲜于晃瞪大了眼睛:“爹,您要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