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且就在长安城或附近。”我接话,“王忠嗣负责看管。”
韩揆沉默片刻,抬头看我:“你想救他?”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李泌对月娥有救命之恩,这事月娥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挂着。况且……”我顿了顿,“李泌此人,深不可测,若能为咱们所用,是一大助力。”
韩揆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又拿起信,反复看了两遍。他看信的方式很特别,不像我那样逐字阅读,而是像在看一张地图,目光在字里行间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隐藏的信息。
“这封信……”他忽然开口,“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我一愣:“什么意思?”
“太子与王忠嗣的密信,如此机密,寿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弄到手?”韩揆将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要么是寿王在东宫安插的眼线手段高明,要么……”
“要么这封信是太子故意放出来的?”我接过话头,心里咯噔一下。
韩揆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太子此人,生性多疑,做事滴水不漏。当年韦坚案,他能在一夜之间与韦妃划清界限,连休书都写得那般决绝,可见其心性。这样的人,会让人轻易拿到通敌谋反的铁证?”
我沉默了。韩揆说得有道理。
这封信若是真的,太子勾结王忠嗣、私藏回纥精兵、联络边将、谋朝篡位、囚禁李泌,每一条都是死罪。以太子谨慎的性格,怎么会让这样的信件流落在外?
“但也有可能,”我斟酌着说,“太子现在急于拉拢各方势力,动作太大,难免露出破绽。况且,寿王在东宫经营多年,安插几个眼线不是难事。”
韩揆沉吟不语。
这时,门外传来阿洛的声音:“老爷,茶好了,要端进来吗?”
“进来吧。”
阿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茶盘,上面放着三盏茶。他手脚麻利地将茶盏放到我和韩揆面前,然后退到一旁,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眼巴巴地看着我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看了好笑:“怎么,有话要说?”
阿洛挠了挠头,憨憨一笑:“老爷,韩先生,我刚才在门外听了一耳朵……当然,不是故意偷听的,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了。”他赶紧补了一句,生怕我们责怪。
韩揆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听到了什么?”
“就是……那个信里的内容。”阿洛吞吞吐吐地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说来听听。”我来了兴致。
阿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吧,这信不管是真是假,至少说明一件事——太子和王忠嗣之间,没那么铁板一块。”
哦?我和韩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你接着说。”韩揆道。
阿洛见我们没怪他多嘴,胆子大了些,走到桌边,指着信上那句话:“‘日后孤登基之时,必将尔之忠心存于胸’——这句话,我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我问。
“老爷您想啊,如果太子真的信任王忠嗣,用得着说这种话吗?”阿洛挠着头,“这就好比……好比阿福哥跟桃儿姐说‘等我赚了大钱,一定给你买最好的胭脂’——这种话一说出来,就说明现在还没给,以后给不给还得两说。”
我差点笑出声来。这什么破比喻,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韩揆也微微颔首,示意阿洛继续。
“还有前面那句,‘必须严加看管,不得离院半步’。”阿洛越说越来劲,“这分明是不放心嘛!如果王忠嗣是太子心腹,用得着特意叮嘱‘必须’两个字?这就好比阿东哥吩咐我做事,如果信得过我,就说‘你去办这件事’;如果信不过,才会说‘你必须给我办好,不得有误’。”
我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