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冶她们,我独自回到书房。阿洛跟了进来,给我沏了壶茶,然后退到门外守着。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我坐在书案前,摊开纸笔,准备给师父回信。
前两日李白来信,问公主府修缮得如何。信里写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说什么“若修缮好了便回,若还在施工就在外游玩些时日,那修缮的动静吵得人心烦,你玉真师姐喜欢安静”。
我看了信就笑。师父这人,哪里都好,就是不诚实。什么玉真师姐喜欢安静,分明是他自己乐不思蜀,还想拿师姐当挡箭牌。
不过该回信还得回。我提起笔,斟酌着词句。
“师父尊鉴:来信已收悉。公主府修缮事宜,进展顺利,然工程浩大,非一日之功。据工匠所言,至少还需两月方可完工。师父与师姐既在外游玩,不妨多留些时日,待府邸修缮完毕,再回长安不迟。届时弟子定当扫榻相迎,备好美酒,与师父把酒言欢……”
写完,我吹干墨迹,将信折好,装进信封。正要唤阿洛进来送信,书房门被敲响了。
“老爷,寿王殿下派人送来的信。”阿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阿洛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封信件:“送信的人说,您知道。”
我接过信,心中一动。这就是太子写给王忠嗣的密信了。寿王动作真快,这才几天,就弄到手了。
“送信的人呢?”我问。
“已经走了。”阿洛道,“说是殿下吩咐,信送到就走,不必等回信。”
我点点头,挥手让阿洛退下。等书房门关上,我才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却让我既高兴又震惊。
“三千壮马我留一千,其余有你安排穿插进各要处。你之旧部哥舒翰、李光弼皆可用之。近日东宫耳目众多,勿往,可书信联系。再者,李泌还需继续好言相劝,顺孤而为,但须严加看管,不得离院半步。日后孤登基之时,必将尔之忠心存于胸。”
我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中又惊又喜。
喜的是,终于有了李泌的下落。信中说“李泌还需继续好言相劝,顺孤而为,但必须严加看管,不得离院半步”——李泌不在东宫,但一定在长安城或附近的一处院子中,由王忠嗣负责看管。
惊的是,太子与王忠嗣的勾结已经如此之深。“三千壮马”是回纥精兵,太子留下一千,其余两千让王忠嗣安排穿插进各要处。这是要在关键时刻控制长安的各个要害位置!而哥舒翰、李光弼都是王忠嗣的旧部,太子这是要借王忠嗣的手,拉拢这些边军将领。
我放下信,心中思绪万千。
王忠嗣,本应在四年前就死了的人,为何现在还活着?
我记忆中的历史,天宝八载(749年),王忠嗣被李林甫诬陷,贬为汉阳太守,不久郁郁而终。可如今已经是天宝十二载(753年),王忠嗣不仅活着,还成了太子的心腹,替太子看管李泌,替太子联络旧部,替太子安排回纥精兵。
历史,已经不一样了。
或者说,从我穿越到唐朝的那一刻起,历史就已经改变了。杨国忠都能成为贤相,还有什么不能发生?
我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无论如何都要救出李泌。
李泌对月娥有救命之恩。当年韦坚案发,月娥全家遭难,是李泌救了她,让她扮作丫鬟,躲过一劫。后来李泌失踪,月娥被我带回府中,这些年来,她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挂着李泌的恩情。
如今有了李泌的下落,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救出来。不只是为了月娥,也为了我自己。李泌此人,深不可测,若能为我所用,必是一大助力。
我又看了一遍信,分析信中透露的信息。李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