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杨玉环嗔道,“那时候我才十六,第一次嫁人,能不紧张吗?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后喝得烂醉,洞房花烛夜居然睡着了!”
李瑁哈哈大笑:“那不是紧张嘛!你不知道,其实我比你更紧张,只好喝酒壮胆。结果胆子没壮起来,人先壮倒了。”
“你就是个笨蛋。”杨玉环也笑了,“第二天醒来,还问我昨晚发生了什么。我说什么都没发生,你居然信了,还傻乎乎地说‘那现在补上’。”
“然后你就把我踹下床了。”李瑁捂着肚子笑,“说我喝醉了弄脏了床,不洗干净不许上床。”
“本来就是!”杨玉环理直气壮,“你吐得到处都是,臭死了,我才不让你上床呢。”
两人笑作一团,笑着笑着,又安静下来。
“那时候真好啊。”杨玉环轻声道,“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开开心心的。你陪我去逛集市,陪我去踏青,陪我去寺庙上香。我给你煮饭,给你缝衣,给你磨墨。日子过得简单,却很快乐。”
“会回来的。”李瑁握紧她的手,“那些日子,会回来的。”
两人聊了很久,聊的都是他们还是夫妻时候的事情。哪年哪月去了哪里,哪次吵架是因为什么,哪件趣事让人笑到现在。每一件小事,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说起来就像发生在昨天。
默契十足,有时一个人开了个头,另一个人就能接下去。有时一个人说错了,另一个人就笑着纠正。烛光摇曳,茶香袅袅,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慢。
“记得你最爱吃我做的杏花糕。”杨玉环笑着说,“每年春天,杏花开的时候,我就亲自去摘花瓣,洗净晾干,和着米粉蒸。你每次都吃得一脸满足,说宫里御厨做的都没我做的好吃。”
“本来就没有。”李瑁认真地说,“你做的杏花糕,有家的味道。宫里那些,再精致也只是点心。”
“还有你书房里那盆兰花。”杨玉环又说,“那年你从蜀地带回来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亲自浇水。结果有一次我帮你擦桌子,不小心碰掉了一片叶子,你心疼得直跳脚,可又舍不得说我,那样子,又好笑又可怜。”
李瑁尴尬地摸摸鼻子:“那盆兰可是我千辛万苦从山里挖回来的,自然宝贝。不过后来你不是又赔了我一盆吗?你亲手种的,比那盆还好。”
“那是因为我偷偷请教了花匠。”杨玉环狡黠一笑,“可不能让你知道,不然多没面子。”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是默契。那些点点滴滴,他们都记得,像是刻在骨子里。即使分开这么多年,一说起来,依旧历历在目。
“瑁郎,你还吹笛子吗?”杨玉环忽然问,“以前你总吹给我听,说笛声能传情。”
“吹。”李瑁点头,“想你了就吹。只是不敢吹《凤求凰》,怕被人听出端倪。只能吹些寻常曲子,可吹着吹着,就想到你跳舞的样子。你跳舞真美,像仙女下凡。”
杨玉环眼神一黯:“宫里已经很久不跳舞了。圣人不爱看,那些妃嫔又爱说闲话。我的琵琶也落灰了,偶尔拿出来弹弹,也是自己听。”
“以后只跳给我看,只弹给我听。”李瑁握住她的手,“咱们的院子里,我给你建个舞榭,你想什么时候跳就什么时候跳,想弹多久就弹多久。”
“嗯。”杨玉环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茶喝了一盏又一盏,话说了千言万语。夕阳的余晖从天空斜斜照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才逐渐的回过神来,停止了回忆的对话。
杨玉环和李瑁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舍。可再不舍,也得面对现实。
杨玉环站起身来。李瑁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两人走出茶室,来到白玉阁的院门前。杨玉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瑁。
“瑁郎,别太想我,伤身子。”
“不想你更伤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