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有武,像极了科举放榜时等待命运的士子。
我放下就酒杯,站起身来。
韩揆也闻讯赶来,像一尊石像般默默站在我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要不是偶尔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我差点都忘了身后还站着个人。
杜甫快步上前,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这老小子平日里总是苦大仇深的模样,今日倒像是捡了钱似的。
“诸位,这位便是咱们公益学堂和武馆的出资人,当朝银青光禄大夫,李哲李子游先生。”杜甫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介绍道。
那十人齐齐向我行礼,动作虽不统一,但神态都很恭敬。
我拱手还礼:“诸位不必多礼。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学堂和武馆之事。杜院长想必已与各位说过,咱们这公益学堂和武馆,是让穷苦人家孩子掌握生计、教授文武技艺的地方。需要的是有真才实学、有仁爱之心的先生和教头。”
说罢,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坐,咱们慢慢聊。”
石凳不够,阿洛赶紧从屋里又搬出几张凳子来。十人陆续坐下,有人正襟危坐,有人略显拘谨,也有人神情自若。
杜甫开始一一介绍。他每说一个名字,我就仔细打量一番,心中暗自评估。
第一个被介绍的是位四十岁上下的文士,面容清瘦,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眼神中透着一股英气。
“这位是岑参岑先生。”杜甫说道,“曾在安西节度使幕府任职,去年刚回长安。”
岑参起身向我行礼。我心里“咯噔”一下——岑参?那个写“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边塞诗人?
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岑先生的诗作鄙人读过,见识广博。不知先生认为,教授孩童与在朝中任职,有何不同?”
岑参略一思索,开口道:“回李大夫,朝中讲的是令行禁止,学堂重的是循循善诱。然二者亦有相通之处——皆需耐心,皆需因材施教。卑职见过粗犷武夫,也遇过文弱书生,深知人性各异,教导之法亦当有别。”
这话说得漂亮。我点点头,又问:“若遇顽劣孩童,不服管教,先生当如何?”
“顽劣者,或为聪慧未开,或为性情使然。”岑参不疾不徐地说,“当察其缘由。若为前者,当以趣事引导;若为后者,当立规矩、明奖惩。军中亦如此,赏罚分明,方能服众。”
我心中暗赞,不愧是考取过进士的人。不过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只说了句“岑先生请坐”,便示意杜甫继续介绍。
第二位是个三十出头的书生,面容白皙,眼神清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这位是张继张先生。”杜甫道,“今年春闱刚中进士,尚未授官。”
张继起身行礼时有些局促,手不知该放哪里合适。我看着他,脑子里自动播放起“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这可是后世小学生都会背的诗啊!
“张先生新科进士,可喜可贺。”我笑着说,“不知先生为何不去等待吏部铨选,反而愿意来我这小小学堂?”
张继的脸微微泛红,声音不大却清晰:“回李大夫,在下虽侥幸得中,但自知才疏学浅,尚需历练。且杜院长与在下言及公益之事,感念李大夫仁心,造福劳苦百姓,授以文武技艺。在下以为,此乃大善之举,若能参与其中,胜于在衙门中做些抄写文书之类的闲差。”
这话说得诚恳。我又问:“张先生既中进士,想必诗文了得。不知先生认为,孩童学诗,当从何处入手?”
张继想了想,说:“孩童学诗,不宜过早追求格律工整。当先培养兴趣,以浅白有趣之诗启蒙。待其年岁稍长,再教以平仄对仗。好比学步,当先站稳,方能行走。”
“说得好!”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