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绪皱眉:“难道……都是他的手笔?”
“即便不全是他所为,也与他脱不了干系。”严庄抿了口酒,眼神深邃,“此人布局深远,手段高明,看似闲云野鹤,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要害处。这样的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而眼下,我们还用得着他。”
安庆绪沉默了片刻,但脸上的不甘依旧明显:“可父亲大军已集结完毕,每日耗费钱粮无数。这么等下去,何时是个头?依我看,不如……”
“不如怎样?”严庄放下酒杯,声音陡然转冷,“直接起兵?以什么名义?清君侧?君在何处?侧在何方?太子只是禁足,并未被废。陛下虽年迈,却尚未昏聩。此时起兵,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会如何看安帅?那些藩镇节度使会如何反应?公子,打仗不是儿戏,更不是逞一时之快。”
安庆绪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严庄看着他,心中暗自摇头。安禄山这个儿子,勇武有余,谋略不足,且沉不住气,难成大事。若非他是安帅嫡子,自己何必在此与他浪费口舌?
但面上,严庄依旧维持着恭敬:“公子,安帅行事谨慎,正是为了大事能成。李哲说得对,现在要等,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太子被逼到绝路,自然会犯错。届时,我们再出手,才是事半功倍。”
安庆绪重重哼了一声,又灌下一杯酒,嘟囔道:“父亲做事就是太谨慎了,前怕狼后怕虎的。要我说,咱们手握二十万精兵,直接打过来,谁拦得住?”
严庄背过身去,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转瞬即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长安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这座城,很快就要变天了。而安庆绪这样的莽夫,若不是投了个好胎,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
“公子,”严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李哲那边,我自有分寸。您与其在这里生闷气,不如想想另一件事。”
安庆绪抬头:“什么事?”
严庄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贞惠公主。”
安庆绪一愣:“她?她怎么了?”
“渤海国虽小,但控弦之士不下五万,且民风彪悍,善骑射。”严庄缓缓道,“若能得渤海国全力相助,于我们的大事,可谓如虎添翼。”
安庆绪皱眉:“她不是已经与我订婚了吗?渤海国自然会助我们。”
“订婚是订婚,全力相助是全力相助。”严庄摇头,“公子,政治联姻,从来都是利益交换。贞惠公主嫁给你,渤海国出兵相助,这是交易。但若能让渤海国心甘情愿、倾尽全力,那才是真正的助力。”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严庄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公子应该多与贞惠公主‘交好’。不是表面上的客套,而是真心实意地培养感情。让她心甘情愿为你说话,为你在渤海国国王面前美言。若能让她死心塌地,那渤海国的五万铁骑,就是公子您最坚实的后盾。”
安庆绪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她对我总是若即若离,客客气气,却从不亲近。我也试过与她多说说话,可她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严庄心中冷笑。就你这种粗鄙武夫,整天流连烟花之地,满脑子都是女人和酒,贞惠公主那样的女子,能看得上你才怪。
但这话他不能说,只能委婉道:“公主毕竟是一国贵女,矜持些也是常理。公子需耐心些,多关心她,体贴她,时日长了,自然能打动芳心。”
安庆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严庄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拱手道:“公子若无事,严某先行告退。明日还要去见几位大人,商议要事。”
“严先生慢走。”安庆绪起身相送。
严庄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疲惫。与安庆绪这种蠢货周旋,比跟李哲那样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