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环却显得格外沉默。她一直陪着笑脸,但眼神中总带着几分疏离和忧虑。偶尔看向我时,目光复杂,似乎欲言又止。我心中明了,她大概是在担心寿王李瑁的事情,又或者是对皇帝此次来访有所顾虑。
酒过三巡,李隆基已有些微醺。他举着酒杯,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子游,明日别忘了给朕送酒!这兰香醉,味道着实不错,朕要带些回宫去。”
“臣遵旨,明日一早便安排人送酒进宫。”
他又看向李白:“太白,你要好好待我家公主。她若是告你的状,朕可不饶你!”
李白笑道:“陛下放心,某与玉真相伴多年,早已是心意相通。某这一生,最幸运的便是得遇玉真。”
玉真公主脸微红,嗔了他一眼,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甜蜜。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李隆基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时辰不早了,朕该回宫了。”
我们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府门外,看着李隆基和杨玉环上了马车,高力士和那名黑衣侍卫护卫在侧,马车缓缓驶离。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我们几人才松了口气,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总算走了。”我擦了擦额角的汗,“陛下这微服私访,比正式驾临还让人紧张。”
玉真公主笑道:“三哥就是这脾气,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不过今日他倒是大方,一句话就给你扩了一倍的宅子。”
李白则是意犹未尽,拉着我的胳膊:“子游,酒还没喝够呢!来来来,咱们回去继续,方才与陛下论诗,某又有了些新想法,正好与你探讨探讨……”
我被他拉着往回走,心中却是苦笑。这位师父,酒量是真好啊,喝了这么多,居然还想继续。
正要进府门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街角,突然顿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头戴斗笠,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路人。但那人站立的姿态,还有斗笠下偶尔露出的那双眼睛……
虽然乔装打扮得极为巧妙,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严庄!安禄山的第一谋士!
他站在街角阴影处,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府门前的情景。显然,他目睹了我们送唐玄宗离开的全程。
这与昨日收到的密信所说无异——安庆绪已到长安,严庄作为先遣,正在暗中活动。
我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随着李白进了府门。关门时,我又瞥了一眼街角,那个灰色身影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李白察觉到我的异样。
“没什么,看到一个熟人。”我笑了笑,“师父,咱们继续喝酒。不过您可得悠着点,明日还要陪师姐去逛逛长安城呢。”
“逛什么长安城,喝酒最重要!”李白大笑着,拉着我往白玉阁走去。
回到白玉阁,李白果然又让人上了酒。玉真公主无奈摇头,却也陪着坐下,只是不再多饮,只是小口抿着茶水。
院子里的热闹之声已然退去,温泉池中蒸腾的水气,显得格外宁静。微风拂过,带来院中花草的清香。
“子游啊,”李白靠在竹榻上,手中把玩着酒杯,眼神却清明了许多,“今日陛下驾临,你可看出些什么?”
我心中一动,正色道:“师父指的是?”
“陛下的态度。”李白抿了口酒,“他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句话都有深意。扩宅为公主府,既是给玉真体面,也是在给你施恩——毕竟这宅子名义上是公主府,实际上还是你在住。调宫中下人和护院过来,说是为了公主府的脸面,实则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
实则是要在李府安插眼线。李隆基虽然信任玉真公主,也欣赏李白,但对于我李哲,这个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