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繁复的军中手势。
岳大鹏看在眼里,重重点了下头。
马不六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咬在齿间。
他领着几个轻身功夫极佳的斥候,顺着女墙内侧,朝着伏弩楼的后方摸去。
这伏弩楼建在城墙向内凸出的一方实心砖石墩台上,犹如一颗嵌在瓮城高处的毒牙。
它底层封死,二层的全木暗阁为了获得射界,向外挑出数尺。
从墩台背面,有一截陡峭的露天木梯,直通那挑出的二层暗阁后门。
马不六攀至木梯下方,隐在黑暗中。
他朝岳大鹏的方向指了指藏兵洞的顶端,又指了指自己头顶。
岳大鹏会意,领着剩下的十几个粗壮汉子,顺着城墙内侧的马道,摸向了藏兵洞上方的溜槽入口。
紧接着,马不六又回头,冲着跟在身后的那几名斥候比划了两下。
几人身形一缩,贴伏在了陡峭木梯下方的阴影里。只待马不六在上头一动手,他们便伺机顺着梯子扑上弩楼接应。
马不六则顺着木梯的背面,手脚并用,攀至伏弩楼二层的外沿。
他双腿倒挂在挑出暗阁的粗壮承重圆木上,透过木窗格的孔洞冷眼俯视着楼内。
几名暗箭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通道,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西北偏门外,一百五十步。
一片长满春草的土丘背阴处,四百名巡防营先锋蛰伏于此。
三百重甲刀盾手在前,一百踏张弩手在后。
阵中寂然无声。
陆迁蹲在最前方,双手紧紧扣着一面三十斤重的步兵大盾。
暮春的夜风拂在脸上,陆迁盯着远处高耸的城楼,掌心已沁出一层热汗。
临行前周起那番决绝的军令还在耳畔,今日踏进这城门,便是九死一生。
“百户,时辰到了。”身旁一名同乡士卒低声提醒。
陆迁没有作答。
城楼上,灯影一闪。
三盏风灯中,中间的那一盏,灭了。
伴着夜风,一阵干涩沉闷的“嘎吱”声从城底传来。
那扇紧闭的西北偏门,缓缓开了一道足以容纳数马并行的黑缝。
陆迁抽出腰间战刀,刀背在重盾上重重一磕。
“起盾!”
“哗啦——”
三百面半人高的木盾齐刷刷举起,甲片碰撞的肃杀声在旷野上荡开。
“弩手上弦!跟紧盾阵!”
陆迁将身子掩在大盾后方,战刀斜指城门黑缝:“入城!”
三百刀盾手结成密不透风的方阵,步伐沉稳,直逼城门。
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门洞深处的黑影里,快步迎出一人。
是个披着平津守军号衣的什长,手里提着一盏罩了黑布的暗灯,焦灼道:
“可是云州来的兄弟?许大人在城头亲自盯着,特命小人在此接应!严峻的人马随时可能察觉,诸位兄弟快快入城!”
陆迁盯着那什长的脸,脚下步子未停,戒备丝毫不减。
那什长见陆迁等人行进迟缓,急得连连招手:“将军,莫要迟疑了,前方便是天井,快随我”
“列阵!龟甲!”
陆迁暴喝一声,大手一探,直接将那平津什长薅进了巨盾的阴影后方。
身后的重甲步卒瞬间变阵。
外围士卒将盾牌底端微悬于青石板上方,内圈士卒则将大盾高举过顶,层层叠叠咬合一处。
不过几息,三百人便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龟壳。
那什长跌坐在地,满脸错愕:“将将军,您这是作甚?”
陆迁根本不理会。
兵不厌诈,这瓮城四面杀机,这接应之人是人是鬼尚未可知,唯有结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