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定安毫不迟疑,扯下腰牌递了过去:“卢经历快去!满城百姓的性命,全托付给您了!”
卢照双手接过,将腰牌收入袖中:“校尉保重,告辞!”
平津卫卫所,签押房。
门外守卫只觉一阵风卷过。
卢照连滚带爬地扑进屋内,发髻散乱,显得狼狈不堪。
“哐当”一声。
卢照将许定安的腰牌掷在严峻的书案上,压着嗓子急声道:“大人!大祸临头了!许定安那匹夫察觉了您要向天狼纳表的心思!他已暗遣人携了腰牌出城,去勾结云州的周起!明夜三更,他便要大开西北门,放其入城!”
严峻正坐在椅上出神,闻言猛地弹了起来:“云州周起?他怎会在平津?”
“下官也是刚刚探得实情。”卢照连连顿足,“那周起悄无声息地拔了苍牙堡,矛头直指咱们平津。左路军与右路军素来不睦,这许定安分明是要借外人之手夺您的兵权,说是拿您的人头去祭他周起的军旗啊!”
严峻的目光落定在案上那块熟悉的铜牌上,本就做贼心虚的他,背脊渗出一层冷汗。
短暂的惊惧之后,暴怒随之而来。
“匹夫敢坏我生路!”严峻一掌拍在桌上,“传我将令,点齐亲卫营,去拿了许定安!”
“大人莫急。”卢照上前一步。
他拿起桌上的腰牌,在严峻面前晃了晃。
严峻这才回过神,目光盯住卢照:“那这牌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卢照不慌不忙道:“许定安派去送信的那个小卒,正是下官的远房外甥。他深知下官与大人荣辱与共,半路折返回来,将这抄家灭族的消息透给了我。”
严峻倒吸一口凉气。
卢照凑近书案,声音细若游丝:“大人,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且让我那外甥带着这块腰牌,继续把消息送去苍牙堡。”
严峻满脸不解。
卢照继续道:“待到周起领兵入城之际,便让我那外甥伏在城墙暗处,朝巡防营放箭。周起无故遭袭,定会误以为是中了许定安的埋伏。他们两方一言不合,必会拼死搏杀。”
严峻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周起此番劳师远征,麾下兵马不过数千,能分出多少入城?大人只需作壁上观,再遣一支精锐骑兵从北门绕出城去,待他们杀得两败俱伤之际,与城内伏兵里应外合”
卢照指腹在案沿重重一划:“把这二人,一并除掉,永绝后患。”
严峻盯着桌上摇曳的烛火,思忖良久。
四下里沉阒无声,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严峻眼底凶光毕露:“好!就依你所言。他周起既然敢来蹚平津的浑水,本将就让他这头过江龙,变成死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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