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偏门缓缓推开黑缝。
可这扇门真正被推开的时间,并不是今夜三更。
而是在前一夜。
平津城,德盛归后院密室内。
香案上供奉的闭眼木佛前,青烟缭绕。
平津执相卢照手拨念珠,双目微阖。
“周起此人,尔等在云州曾有交锋,依你看,当如何超度了这魔障?”卢照捻动佛珠的指节一顿,看向李怀生。
李怀生垂首答话:“此人率军离了云州,偏生在这关口屯兵苍牙堡,定是早窥破了天狼人借道室韦的奇谋。其兵马不过数千,岿然不动,必是在等韩岳与天狼人斗得两败俱伤,好从背后出奇兵。”
平津执相卢照微微睁眼,眸光幽沉:“我等于各方周旋数载,方才促成阿勒坦与锦国两路夹击之势。这等绝密,连韩岳都被蒙在鼓里,他区区一个边军千户,从何处嗅到的风声?”
“卢执相万不可轻敌。”李怀生面容肃穆,“此子身侧颇聚了些谋臣悍将。他虽挂着千户的衔,在数月前接管了那云州的落马坡巡防营,随即便查抄了我们在云州的两处外仓,借着那批资财招兵买马。”
“此子出手狠辣诡谲,直到今日,我等都未能查清他究竟是如何摸透咱们商号底细的。如今他麾下的兵力,早已抵得上一个满编卫所。更遑论他暗中收编了黑云寨的草莽,那山上日夜操练的私兵,少说也有千人之众。”
卢照站起身,拨弄念珠的动作慢了下来:“你有何妙法除掉他?”
李怀生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欲除此人,非用连环绝杀之计不可。周起生性多疑,狡诈如狐。若布寻常的陷阱,他一眼便能看穿。要让他入套,就必须先扔出一个精妙绝伦的饵,让他自以为识破了机关、将计就计,待他踏入死地,再触动真正的杀机,方能将其彻底超度。”
卢照静静听着,微微颔首:“看来,你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需仰仗执相,动用咱们在平津城内布下的暗线。”李怀生上前一步,
“放眼如今的平津,能与周起麾下抗衡者,唯有平津卫指挥使严峻。必须逼严峻出手,让他去同周起拼个鱼死网破。”
“严峻生性怯懦,”卢照看向身侧摇曳的烛火,“我在他身边蛰伏多年,与他休戚与共、交情匪浅,深知其为人。他眼下对韩岳已不抱指望,暗中已于天狼游骑通过声气,只等铁门岭一溃,便要开门献城。让他去拔周起这类硬钉子,就算是我有心说服,他也决计不肯。”
“执相所言极是,这便是破局的关窍。”李怀生点头道,“严峻既要献城,若周起得知此事,他绝不会坐视平津落入天狼之手。保平津,比救韩岳更为紧迫。只要周起发兵来攻,严峻为了给自己留条活路,就不得不杀他。”
卢照眉头微皱:“周起若是识破了平津城的危局,定会直接去抄天狼人后路,先救韩岳。可如此一来,严峻便会直接放弃献城,不用与那周起为敌。”
李怀生接言道:“所以,绝不能让他去苍牙堡外空耗,必须将他引到这平津城下。”
他顿了顿,理清了头绪:“卢执相如今身居平津卫经历司经历,掌理全卫案牍文书,出入签押房,又常替严峻经手城防调令,平津各门兵马虚实,旁人不知,您却一清二楚。请执相出面,去寻那西北偏门守将许定安。此人是个死脑筋的愚忠之辈,我们安插在他身边的同修,多次寻隙渡化,皆难动其分毫。”
李怀生直视卢照的眼睛:“执相只需告诉他,严峻意欲献城。再向他透露,云州周起已收复苍牙堡,且您与周起有旧,愿持他的腰牌出城求援。许定安为了这满城生灵,定会大开城门,迎周起入城平叛。”
“反过来,您再持许定安的腰牌去见严峻。就说许定安得知他私通天狼,要引周起入城夺他兵权。严峻惊惧之下,必会设伏。”
李怀生吐出一口长气:“待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