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云州西北平原,春草已没过马蹄。
苏澈的“九极缚狼大阵”恰似一头敛爪伏野的玄甲凶兽,横亘于天地之间。
阿勒坦的数万王庭铁骑这三日来轮番试探叫阵,始终难越防线半步,只在宁军森严的枪林弩雨前丢下千百具人马尸骸,战局就此陷入僵持。
云州城内,暮春暖意漫过街巷,满城风波已然敛息。
秦山以铁腕镇压乱局,配合桑蠡那杀人不见血的雷霆商战,硬是平抑了飞涨的粮价。
孟蛟率精骑日夜搜捕,城中百十颗细作的人头接连滚落街头,张靖与他那名隐狼小妾更是被押赴市曹生受了凌迟之刑,残存的天狼暗探犹如惊弓之鸟,彻底蛰伏。
云州东线,狼河卫与巡防营防区。
泣狼崖上长风浩荡,卫凌与秦铁衣一文一武通力调度。
狼河卫重兵据守狼河关,巡防营则沿泣狼崖一线,分兵扼守鬼愁涧与断云岭。
两军连营结寨,互为掎角,将这道侧翼防线布防得密不透风。
关外除了几十骑天狼游骑在远处试探,大股敌军毫无踪影,整条东线稳不可破。
平津西北,苍牙堡。
残垣断壁的砖缝里,新绿的野草汲取着春日阳光。
周起提着方天画戟,立于残垣之上。
这三日,他已命人清整满城焦土,将城防修缮至堪堪可用。
城内重建号子声此起彼伏,他坐镇这座焦黑要塞,沉心整军布防,蓄力待变,只静待平津死局自行发酵。
而此时,真正化作人间炼狱的,是平津东北的主战场。
暖阳照不透这里的漫天血雾。
韩岳麾下右路军先锋,哪里架得住锦国大军倾巢而出、漫山遍野的猛冲?
兵卒们死的死、逃的逃,丢盔卸甲、血流成河,直杀得溃不成军。
短短三日,四万主力,战死足足一万。
剩下三万大军被迫退入拒马河以南,全线退守营寨,首尾以重车铁链死锁,结成龟甲死阵,在锦国步卒的猛攻下苦苦支撑。
平津大营后方的铁门岭上。
韩岳率领一万中军与后军固守铁门岭高地。
此处石多土薄,无泉无井,粮草尚能靠旧存支撑,饮水却成了最大难题。
特穆尔与阿木尔的天狼轻骑,白白缴获了韩岳弃在平原上的海量粮草辎重。
天狼人马饱食,士气大振,将铁门岭团团围困。
更要命的是,特穆尔分出精骑,对平津主战场韩岳主力的后腰,施展开草原最阴狠的曼古歹战法。
天狼轻骑借着马速游走抛射,绝不近战。
腹背受敌的韩岳大军,只能缩在车阵后死守不出,被耗成了无垠春野上的瓮中之鳖。
锦国大营。
帐下诸将议事:
“王爷,我军已将宁军主力困于营寨之中,不必强攻,仅凭耗守,便能困死敌军。”
“天狼人已断其退路,不出几日,营中必断粮草。”
锦国平南王纥石烈??术鲁摇头:“没那么简单。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云州、雁雍援军赶到,天狼那一万骑,反倒先陷入绝境。”
另一将道:“须设法诱宁军出寨野战。”
又一将建言:“不如径直强攻,一寨一寨拔除。只要打通与天狼军的阵线,便可合围宁军,直取平津城。”
术鲁沉吟片刻,定下调令:
“宁军退守拒马河以南,全军饮水皆仰仗拒马河支流。即刻派人沿河挖道筑堤,截断支流水源,渴也要渴死他们。”
拒马河南岸,大宁右路军主营。
三万多张嘴,加上近数千匹战马,全指望着营盘前头那条不足两丈宽的拒马河支流。
暮春时节,水流本就不算丰沛,这几万人马日夜取水,河滩两岸早被踩成了烂泥塘。
伙头军打上来的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