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生压逼过来。
左侧盾墙前推,盾缝里探出的丈二长枪逼近,锋利的枪尖逼得天狼战马连连后仰。
右侧盾墙随之压上,那贴地的长柄斩马刀蹭着泥土沙沙作响,直逼马蹄。
正前方,那排原本距天狼骑兵不过三步的塞门刀车并未硬顶。在力士的拖拽下,刀车缓缓向后退却。
刀车后退,两翼合拢。
天狼骑兵避无可避,只能被迫向中间拥挤,顺着刀车退却的方向被挤得更长、更窄。
战马首尾相衔,人挨着人,肩擦着肩。
不过几息功夫,三千骑兵便彻底丧失了腾挪的余地。
骨碌儿被裹挟在人堆里,眼皮直跳。
箭雨停了。
正在退却的刀车也停了下来。
正中间的一辆刀车,被大宁力士向旁侧拉开。空出的阵门后头,露出一台由八个粗壮军汉合力推行的巨型军械——三弓车弩。
那车弩底盘嵌着六个厚重的包铁木轮。
寻丈长的巨大弩床上,前后架着三张巨型角弓。前头两张巨弓正向并列,后方一张巨弓反向倒置。一条绞股牛筋,将这“两正一反”的三把巨弓相连。
后方的绞轴已被力士用摇柄拉至极限。
紧绷的粗索卡入青铜机牙,三张粗壮的弓臂被这股蛮力强行扯满弧度。
宽阔的弩槽之中,平架着一根长达七尺、锋刃如凿的破甲重矛。
矛尾两侧,还绑着用来稳定尾流的铁翎。
那重矛的矛尖,正对准了拥挤不堪的天狼骑兵纵队。
骨碌儿长在草原,生平从未见过这等骇人的大杀器。
可他终究是刀口舔血的悍将,只扫过那七尺重矛的分量与绞紧的粗大牛筋,一眼便看穿了这杀器的路数。
这等东西,绝不是冲着取一人性命来的。
重矛一旦平掠入阵,他身后那挤成一团、退无可退的长蛇纵队,非得被生生凿穿、死上一大串不可!
骨碌儿浑身汗毛倒竖,喉咙发紧,惊呼还未出口,双腿已死踩马镫,身子本能地向马腹一侧急折而下。
“放!”
阵前一声惊雷。
一名大宁校尉手举铁锤,对准车弩机匣上的悬刀重重砸下。
粗大的牛筋弦猝然回弹,三张巨弓同时释放出积蓄的狂暴拉力,爆出沉雷般的闷响。
七尺重的破甲矛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黑芒,斜掠而出。
天狼骑兵被两翼盾墙挤得毫无缝隙,人挨着人。
重矛贯入,高度正好避开战马,一头绞碎了当先一人的腹部,透背而出。
这重器于城墙之上可射千米,在数百步之内的狭长直道上,屠戮之力骇人。
即便是重甲骑的双层铁铠在这集结了三弓之力的重矛面前,也是如同脆纸。
重矛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一路向后贯穿。
“噗——噗——噗——噗——噗——噗——”
入肉声连成一线,竟生生将二三十名天狼骑兵的胸腔穿透!
直到力道耗尽,那根吸饱了血的重矛才带着最后几具尸首,重重砸在后方的骑兵堆里。
原本严密的长蛇阵中央,被这一矛犁出了一道三四十步长的血痕长壑。
前方,那台立下杀孽的车弩旁,十数名大宁军汉再次赤膊上前。
“挂索!”
力士们喊着号子,用粗大的铁钩挂住那条连结三弓的牛筋弦,分列两侧,拼死摇动车床后方的巨大绞轴。
“嘎吱——嘎吱——”
三张巨型弓臂再次被强行拉弯,又一根破甲重矛被抬上了弩槽。
骨碌儿从马腹旁翻身坐起,双目赤红,盯着那再次上弦的车弩。
这等直来直去的死巷,若再停留在原处,只需三五发重矛,这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