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披甲按刀,坐在临时扎下的中军帐内。
帐帘掀开,斥候快步入内,单膝跪地:“禀大人。天狼大军在苍牙堡北十里外停驻整军。苍牙堡城头未见火光异动,戍卒仍在熟睡。”
周起点头。
大帐内寂静无声。
陈醉坐在一旁的马扎上,闭目养神。
“大人您听。”陈醉未睁眼,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过万的敌骑都摸到嗓子眼了,这大宁的边卒还在蒙头大睡。您说,这样的大宁,还有药可医么?”
周起没有接话,只盯着帐外的浓夜。
半个时辰后。
又一名斥候带着夜风卷入大帐,急促回报:“报!大人,天狼大军动了,已开始攻打苍牙堡!”
苍牙堡两里外。
万余天狼骑兵齐齐翻身下马。
草原部族攻城,历来须下马步战。
战马最惧火油金汁,若是骑马逼近城墙,一旦受惊乱窜,反倒会冲散自家阵型,未战先乱。
特穆尔立于阵前,手中马鞭前指:“巴特、布日固德、忽鲁不花。带上你们的千人队,去把宁狗的这个土围子给我踏平了!”
三人轰然领命。
三千天狼兵压了上去。
最前方是身披重皮甲、手持大盾的先登死士,中间是腰挎数把飞斧的掷斧手,后方则是引弓搭箭的射雕手。
城墙上,几名大宁卫兵靠在城垛下打着呼噜。
其中一人被夜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揉着眼爬起身。
他走到城垛边,刚解开裤带准备撒尿,眼角余光往下一瞥。
城墙下,密密麻麻的黑影犹如爬满墙根的蚂蚁。
那卫兵瞳孔瞬间放大,裤子也顾不上提,嘶扯着嗓子大吼:“敌袭——”
刚喊出两个字。
“嗖!”
一支狼牙箭从城下暗处射来,穿透了他的喉咙。卫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旁边的戍卒被吵醒,一睁眼,只见一架架简陋的木梯已然搭上了城头。
一颗光秃秃的天狼兵脑袋正从垛口处探出来。
“天狼人!”戍卒连滚带爬地扑向城楼前的铜锣。
“当!当!当!”
凄厉的锣声撕破了苍牙堡的沉睡。
守城卫队百户听得锣声,鞋都跑掉了一只,冲上城墙一看,脸色煞白,扭头就往堡内跑去。
苍牙堡后衙内。
“砰砰砰!”
百户双拳把房门砸得山响:“庞大人!祸事了!天狼人打进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拉开。
右路军安远卫指挥使庞英披着半拉外衫,怒容满面,一把揪住那百户的衣领:“丧门星!报丧呢?你说谁打来了?”
百户急得带了哭腔:“天狼人!”
庞英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放你娘的狗屁!天狼人怎么会跑到平津来!”
苍牙堡比邻的室韦与渤凉皆是孱弱小国。
庞英带着这帮人在边境当惯了活霸王,这些年向来只有他们越界去劫掠打劫的份儿。
在这位指挥使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被人兵临城下、攻破城池的念头。
“真的是天狼人!黑压压的满城墙都是!大人快逃吧,南门还没被围死!”百户说完转身就跑。
庞英一把推开百户。
他转身冲回内室。
床榻上的小妾刚被惊醒,裹着被坐起:“大人,出什么事了?”
庞英看都不看她一眼,一把扯过架子上的锁子甲胡乱套在身上,随后扑向床头的红木箱。
他掀开盖子,抓起几个金锭子和一叠银票,死死塞进怀里。
“赶紧穿衣裳!走!”庞英一把拽住小妾的胳膊,将她拖下床。
在十几名亲卫的护持下,庞英冲出后衙,奔到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