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苏大帅都亲自领兵出城了。先生您给说说,咱们镇北军,这回顶得住吗?”
吴先生喝了口茶,折扇一展,慢条斯理道:
“诸位,莫慌。我大宁镇北军,号称带甲二十八万,扼守着这中原的北门。这二十八万人,排布得可是泾渭分明。”
“镇北王爷亲率八万精兵,坐镇后方雁雍城,那是咱们的定海神针。右路军八万,由韩岳韩总兵统辖,拒守东线。而咱们云州所在的左路军,兵力最盛,足有十二万众!”
“十二万打十万,怕个鸟!”底下一个莽汉插嘴道。
吴先生冷笑一声,“唰”地合上折扇:
“沙场上的兵账,是这么个算法么?”
“十二万大军听来震耳朵。可真到了两军对垒,你们算算!云州是根本,留下守内城和四门的守备军,便生生抽去三万!界内大大小小几十处屯堡、暗哨,又得散出去两万!粮草辎重得运吧?辅兵护卫又占去两万!”吴先生戳破真相。
大堂内渐渐安静下来,茶客们的脸色变了。
吴先生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上重重一叩:“掐头去尾,苏大帅真正能拉到西北平原上,去跟天狼人野战的可用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五万!”
“五万?!”一个汉子惊呼,“那为啥不把守备军调出去打?”
“胡闹!”吴先生瞪了那汉子一眼,
“守城兵跟野战兵那是两码事!守城有墙挡着,真拉到一马平川的旷野上,那些没练过马战阵法的守城兵遇见天狼铁骑,那就是待宰的羊羔,一冲就散!”
吴先生叹了口气,幽幽道:
“且不说天狼真有十万铁骑,全当他虚张声势,算他半数。”
“五万步骑混杂的边军,硬撼阿勒坦五万纯血的王庭铁骑。以步当骑,以一敌一。诸位,这绝非旗鼓相当的沙场对垒,而是以血肉之躯,硬挡万马奔雷。”
整个云来居寂静无声。
吴先生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诡谲。
流言如瘟疫,在云州城内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镇北军只剩五万人了!根本挡不住天狼人!”
“北门和西门外头全是难民!天狼人已经杀到眼巴前了!”
伴随着恐慌,全城的米粮铺子被挤爆。
全城粮价翻了三番,不少铺子大门紧闭,挂出“售罄”的木牌。
阿骨朵潜伏在城内的谍子不仅带头屯粮,还雇了地痞流氓,混在抢粮的百姓中打砸抢掠。
“天狼人要屠城了!没粮吃大家都是饿死!抢啊!”
暴乱,从几条街巷开始,迅速向全城扩散。
而此时的云州知府衙门,却大门紧闭,死气沉沉。
自知府薛远瞻获罪,府衙里的同知、通判、六曹主事,全被扣在衙门里日夜查账,等待勘问彻查。
上头没了主心骨,底下的捕快衙役谁还敢去街上管事?全躲在班房里装死。
整个云州城,正在渐渐陷入混乱与失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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